“好，答应你。”

他没来得及得意，女孩的承诺像回音撞击墙壁一层层远去。

李景川倏然睁开眼睛。

靠，又是梦？！

躁动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下去，沉重的怅然已轻易压住了每一根神经，他略微垂眸，立刻没耐烦地发出“啧”声，喉结上下顿挫，他曲起手臂挡住眼睛。

一直到早读的时候，李景川的情绪都不太高，纪明禾今天几乎是踩着点进的教室，到了就翻书包找作业，然后跟着课代表朗读，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

第二节老胡的课，快到下课才想起来该换座位的事，所有学生按着成绩在走廊排队，李景川看着纪明禾一步步慢吞吞走到队伍最前面的。

纪明禾和平时一样扎高马尾，红白校服挂住嶙峋的肩，她的脸颊白净，靠近了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李景川好容易稳住所有同学，胡学林就像个幽灵似的从后边冒出来，把一张纸塞到他手里，“李景川！”

李景川应了声，低头看见那纸——《退宿申请书》。

“纪明禾要退宿，等下大课间你带她去A栋把这事儿办了。”

退宿？为什么要退宿，“啊，”李景川蹙眉答着，“好的老师。”

再定神看看，申请人那果然签着纪明禾的名字。

“好了！”胡学林满意地看着整齐的队伍，放低声音说道，“别的班还在上课，安静地把座位的事儿弄了，别耽搁了咱们下课时间，好吧？”

占用上课时间换座位，这样良心的老师去哪里找，同学们默默点头。

胡学林拍了拍纪明禾的肩膀，欣慰说，“去吧。”

纪明禾也说“好的老师”，毫不迟疑地迈步进了教室。

李景川跟到前门口，看着她略过几排座位径直往中间去，心里想“不是吧”……

就是的，纪明禾选的位置就和她昨晚在他梦里选的那个位置一模一样——教室正中央。

“李景川？”后面的人催促他，“去啊，轮到你了。”

她会像梦里那样避开他么？李景川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所有人在看他，纪明禾也在看他，他迟疑地上前，一步步走到了她旁边，后面是谁，或许是邱正，发出一声类似于窃笑的动静，李景川回头，看见相熟的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在笑。

他暗暗骂了声，绕过纪明禾，在她后座坐下了。

还好，她没立刻站起来逃避，而是转过半个身子问了他一句，“你也近视了？”

“……”李景川心想老子眼睛好得很，而后便明白纪明禾选这个位置的原因，他摸了摸鼻子，赞同地“啊”一声：“是啊。”

邱正在外面听见了，用眼神鄙视他，隔着窗子做个“是个屁”的口型。

他问她，“你家住那么远，干嘛退宿？”

纪明禾老实说，“我现在住三圈内了，按着规定用不着住宿舍。”

“搬家了？”

“嗯。”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搬家，李景川想问，但又怕问出点什么让她不高兴了，“哦”一声，有些低落，“好吧。”

等所有人都选完位置，这节课也彻底结束了，大课间的铃声响起，广播体操预备曲紧随其后。

邱正来喊他一起下去，李景川拒绝了，拉着纪律委员说，“哥，今天辛苦你管一下做操，老□□任务让我去A栋办点事。”

转头一瞧，纪明禾在摸肚子，“好饿，我想先吃点东西再去宿舍好么？”

李景川眼皮一跳，“吃什么？”

“杯面？”学校小卖店没有别的选择了吧，她也不想啃干巴巴的面包。

考虑到大课间有人专门在小卖店抓人的情况，于是纪明禾提议，“我们去多媒体教室后面吃？”

大家去多媒体教室后面的沿廊躲值日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李景川却像被谁踩着了尾巴似的一样蹦了三尺高，“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呗，喊那么大声干嘛，纪明禾给出一个不解的眼神，不到一秒钟，那人的白皙的皮肤上覆上一层可疑的粉色，脖子到脸红得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