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把背包放下,在老太太家住下来。
房间在二楼,木板铺的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窗户是木头的,没有玻璃,糊着窗户纸,风一吹,呼啦啦地响。
床上铺着稻草垫子,上面是一床薄被子,被子上有肥皂的味道。
第二天,她开始在村里走访。
她一家一家地问,问有没有人记得十年前来过村里的陌生人。
大部分人都说不记得,有的甚至不等她说完就摇头关门。
有几个老人想了想,说好像确实有过一个城里人来过,但具体长什么样、来干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一个老头说,那个人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在村里住了几天,天天往山上跑。阿七问他是哪座山,老头指了指村后最高的那座山。
第三天,阿七上了山。
山路很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有人踩出来的痕迹。
两边的灌木丛很密,枝条伸出来,刮着她的衣服和手臂。
她爬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山顶附近。
山顶有一片平地,长满了杂草,最高的草快齐腰了。
她在平地上走了一圈,拨开草丛,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石台,用青石板搭成的,大约一米见方。
石台表面被青苔覆盖,绿茸茸的,厚厚一层。
石台的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但整体还完好。
阿七蹲下来,用手拨开青苔。
青苔下面的石板上刻着东西,线条很深,纹路很密。
她一点一点地拨,把整个石台表面都清理出来。
那是符文的纹路。
和她在林远住处墙上看到的那些符文一模一样。
阿七的瞳孔缩了一下,手停在石板上,指尖触着那些刻痕。
林远也来过这里?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石台。
石台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很模糊了。
她用手擦了擦,凑近了看,辨认了很久。
“林道远,丙戌年八月初三。”
丙戌年八月初三。
阿七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那是十年前。
和他消失的时间对得上。
他真的来过这里,在这里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那时候他还在研究,还没有消失。
阿七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
然后她给司理发了一条消息,把照片发了过去。
“我在湘西找到了师父的痕迹。他在十年前来过这里,在山上布了一个石台。石台上的符文,和林远用的是一样的。”
消息发出去,过了几分钟,司理回复了。
“你确定是一样的?”
“确定,是一模一样。林远学的就是这套东西。”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司理发来一条消息:“你继续查。小心点。如果林远的人也在查这些,你可能会有危险。”
阿七打字回复:“我知道。”
从滨州回来后,司理在工作室里待了三天,处理从工地带回来的石板。
她把石板放在桌上,旁边铺着拓印用的宣纸和墨汁。
先用湿布把石板表面擦干净,然后把宣纸铺上去,用拓包蘸了墨,一点一点地拍。墨汁渗进刻痕里,符文的纹路在宣纸上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把拓片晾干,然后从识海中取出天水宗藏经阁里的古籍,一页一页地对照。
古籍是她在天水宗时带出来的,黑色封皮,没有书名,里面记载着各种术法的原理和符文的图样。
她翻到命格转移大阵的那一章,把拓片放在旁边,逐笔对照。
纹路走向对得上,笔画顺序对得上,布局结构也对得上。
但仔细看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古籍上的符文是单一的,只具备命格转移的功能。
但石板上的符文,在命格转移的基础上,多了两个结构。
她用手指在拓片上沿着那些多出来的线条走了一遍。
那些线条不是多余的装饰,而是有功能性的。
一条线从符文的中心向外延伸,连接到另一个节点,像是一条输送管道。
另一条线从边缘向内收拢,汇聚到中心,像是一个接收器。
她闭上眼,用神识感知拓片上的灵力残留。
良久她,睁开眼,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分析。
这个符文不是单纯的命格转移符文,而是一个复合符文。
它同时具备三个功能——吸收气运、传输能量、定位中心。
那个中心点,就是林远最终布阵的地方。
她把石板和拓片收好,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有坐标的纸,看了一眼。
北纬34°44‘,东经113°40’。
她把坐标拍了照,给司柔柔发了一条消息。
“柔柔,帮我查一下这个位置。城东,老城区,靠近老纺织厂家属院。看看那里有什么。”
司柔柔秒回:“收到。”
下午,司理在工作室里画符。
薄今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手机。
傍晚,司柔柔发来消息。
司理点开,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有好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