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九组总部,地下六层,法医检验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和某种特殊草药混合的气味,肃穆中带着低温。
伊凡穿着白色的防护服,站在一张解刨台前。
台上,躺着一名女性尸体。
尸体看起来大概三十岁,腹部隆起,显然是孕妇。
但她全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皮下血管如同蜘蛛网般凸起,颜色暗红近黑。
她的双眼圆睁,瞳孔扩散,但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仿佛已经石化。
最令人骇然的是,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牙齿。
上排牙齿中,有两颗门牙异样的伸长,变尖,如同野兽獠牙,尖端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尸体旁边,摆放着几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些从死者家中带来的物品。
几瓶标注着安胎补气的中药制剂,一些散落的药丸,还有一本老旧的,手写的药方笔记。
沈青芷站在解剖台另一侧,脸色冷峻。
她腰间的破军安安静静,但枪身似乎感应到了这里的阴冷怨气。
符文微微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她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追查浮光传媒案的后续线索,这个新案子立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孕妇离奇死亡,且尸体呈现如此异常状态,明显不是普通刑事案件。
月瑶和云岁寒也在一旁。
云岁寒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是依旧有些苍白。
她手中没有拿着纸轿,那个纸轿还在温养。
但是识海中的金芒在靠近这具尸体的时候,又开始不安的跳动,传递来一种混杂着痛苦,怨恨,以及某种古老邪术气息的阴冷感。
“死者李秀娟,28岁,怀孕六个月。”
“昨天下午在家中突发抽出,呕吐,送医途中死亡。”
“初步尸检排除外伤,常见中毒和突发疾病。”
伊凡的声音理智,手中拿着细长的蛊针,小心的刺入尸体青黑的皮肤。
“但尸体在送入殡仪馆后不到两小时,开始出现异常变化。”
“皮肤变色,血管凸起,牙齿变异。”
“殡仪馆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刻报警,转交给我们。”
她将蛊针拔出,针尖带着一滴暗红色的,粘稠如油脂的液体。
“血液样本异常,含有高浓度的未知毒素和……”
“怨念能量。”
“毒素成分正在分析,怨念能量特征……”
她看向一旁的仪器屏幕。
“与红煞新娘怨念有部分重叠。”
“但是更加……“专注”和“具有针对性”,仿佛是针对胎儿和母体设计的。”
月瑶浅色的瞳孔盯着那两颗獠牙。
“獠牙……类似传说中血婴和尸母的特征。”
“在一切极端邪术中,通过毒药和咒术,让孕妇在死亡时怨念与胎儿结合,产生变异,母体尸变,胎儿成为怨婴。”
“两者皆为邪祟。”
沈青芷皱眉。
“邪术?”
“又是邪术?”
“李佳娟的家庭背景?”
沐恩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已经调取了资料。
“李秀娟,普通公司职员。”
“丈夫周唯货车司机。”
“家庭关系简单,经济状况一般。”
“但……李秀娟的母亲,姓吴。”
“来自一个叫吴家岭的偏僻山村。”
“吴家岭在当地有些名声。”
“据说祖上曾经是走方郎中,擅长一些偏方,尤其是……”
“复刻和保胎药方。”
“但是也有传闻,说他们有一些药方效果诡异,甚至带有副作用。”
“吴家岭……”
月瑶眼神冷凝。
“我记得这个地方。”
“特安居档案记载,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吴家岭曾经发生过数起孕妇莫名死亡或者胎儿畸形的案子。”
“当时怀疑与当地水源或者风俗有关,但调查未能深入。”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云岁寒看着那具青黑的尸体,识海中的金芒和尸体散发出的怨念产生细微共鸣。
她能“听”到一种微弱但持续的,仿佛来自腹腔深处的……哭泣声?
不是成年女人的声音,而是更加稚嫩,扭曲,充满了痛苦和饥饿的啜泣。
“胎儿……还“活着”?”
她脱口而出,声音有些颤抖。
伊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从能量感应上看,摊儿的生命体征早已经停止。”
“但是它的魂或者说怨,与母体的怨念紧密结合,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体。”
“母体尸变,胎儿冤魂被困其中,持续汲取母体的怨念和外界阴气,正在向某种邪物转化。”
“如果不及时处理,尸变会加剧,甚至可能……”
“破体而出。”
沈青芷的脸色更加难看。
“破体而出?”
“什么意思?”
“母体彻底华为行尸,胎儿冤魂脱离,成为独立的血婴邪祟。”
月瑶解释。
“月瑶怨念极重,嗜血,且对其有血缘关系或者关联的人有强烈的追踪和报复欲望。”
“通常需要特定的仪式和条件才能形成,李秀娟的情况……”
“显然是人为制造的。”
“人为制造?”
沈青芷的手指紧握成了拳头。
“谁干的?”
“目的是什么?”
“查李秀娟近期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与她母亲吴家有关的人、”
“重点排查她使用的那些安胎药的来源。”
月瑶下令。
“沐恩,调查吴家岭的详细资料,尤其是现存的族人以及他们可能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