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第一个就死了,啧。”
卜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不再受自然之力保护的左手,冰封过后,明显凸出的一节骨头让她浑身震颤不已,厌恶和愤怒瞬间席间全身,“唔...我真的是受够了这种东躲西走的倒霉生活,尤其...还要为了这只废手不断的付出时间、金钱。”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卜白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了半只手。
当不灭的烛台幻化成炽热的长刀,主人手起刀落,鲜血淋漓的左臂抛出去的那一刻,卜白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不安分的肾上腺素却达到了顶峰,她唇齿颤颤发抖,眼眸里好战的光芒被点亮。
见她自断一臂,选手们看她仿佛看傻子一样——
【这就是校长青睐的种子?】
【也不过如此吗?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怕极了疯了。】
【好可怜,又一个被逼疯了的。】
断手咚地一声落在地上,禁域里的幻想种表情各异。
冰霜精灵的载体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是认出了什么不对劲。
【他终于知道这家伙会什么会被自然之力缠上了。】
【那是一只在人类看来被诅咒的左手,可在幻想种眼里,这种命中注定的残缺恰恰是极大的诱惑...这个人类,这个被称为“卜白”的人类,她的身躯里,居然寄居着半只异化的幻想种!】
【不,不,不,那可能不是寄居...那只曾经寄居在人类身体里的幻想种显然已经死了,它所剩无几的身躯被人类异化、吸纳,最后成为了薛定谔的状态——一只在人类看来被诅咒的手。】
冰霜精灵意识到这点后,远在梦魇宫殿的本体彻底惊呆!
【这只曾经活跃在世上的幻想种,本体该多么强大?】
惊悚席卷全身,害怕令幻想种不得不发出撤退指令——
【离开禁域,离开这里!】
可惜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卜白按住自己不断喷出鲜血的残肢,笑得疯魔,“五年了,我终于悟出了一点道理。”
什么道理?
织运者阴晴不定的脸上,多了一丝好奇。
什么道理?
卜白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做答得很快,“不要轻易惹一个女人生气。”
话音刚落,禁域里离得最近的那只“冰霜精灵”被她的气息完全笼罩,眨眼间,倒灌的飞雪通通涌回怪物身体里,磅礴的力量一一反哺给幻想种,可带给精灵的并不是纯粹的安心,反而让幻想种心头一片阴霾。
【为什么要撤退?】
本体的呼唤让载体疑惑,不解。
下一刻,卜白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抱住了幻想种,在对方疯狂的挣扎下,她学着对方恶劣的笑容心情欢快极了,很快,一道道凝结了自然之力的银色霜团极速溢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权柄统统归顺回了卜白。
【不不不——】
随着本体的一声哀嚎,高冷的冰霜精灵完全淹没在消散的力量中。
梦魇宫殿里,“火神”本体原本想奚落对方,见状,最后一抹扎根在泥浆里的火苗摆出逃离姿态,马不停蹄的从人群里窜了出去。
卜白没有忘记火神的载体,轻飘飘的打了个响指,挂在脖颈间的项链直指一道方向,几秒后,她从容的抓住了挂在戈云栖鞋底上的一束“小火苗”。
她“呼”出一口气息,小火苗熄灭,连带着火神本体逃得猝不及防。
【啊啊啊,该死的,该死的,到底这家伙身体里曾经寄居了一个什么等级的怪物!!!】
脑海里刚闪过这道念头,下一秒,“火神”伟岸的身躯在熊熊火焰中被烧得一干二净,所有能量被吞噬一空,而在斜对面,依稀能看见被摧毁得一干二净,属于冰霜精灵的休憩地。
***
卜白并不知道,那两只寄居在梦魇宫殿的幻想种本体全部消亡了,她感受到身体里磅礴的能量,微微眯着眼审视着从扶柳身体里跑出来的怪物。
“我在积攒怨气,你在等什么?”
这便是遇到幻想种后,卜白在五年间悟出的第一则大道理,她的怒火不是轻易能被承受的。
她冷冷的瞥了自命不凡的织运者一眼。
【织运者】完全宕机了。
因为在刚刚那一刻,透过密密麻麻的织线,穿过时间维度,他看见了两只幻想种的窘态,见证了他们的陨落。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织运者】森然的牙齿胡乱打颤着,没几秒,堪称能掌握所有生物生机线的怪物,惊魂未定的匍匐在浑浊的地面上——
“人类,我自愿被你俘获。”
卜白上下打量着幻想种,却不愿意俘获对方。
她是很讨厌扶柳,但更讨厌敌对阵营迫害人类的【织运者】。
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视线中,卜白尝试着握住了...这具枯骨古尸的脚腕,待她顺着骨头走势,往上摸到对方阴冷的手腕突然顿住,“我厌恶这只手已久,不如你来做我的新手吧?”
什么?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幻想种惊惧的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