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客厅。

温砚舟和温羽泽正在聊明天除夕去孟家订婚宴的安排。

程术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心思却早已经飘走了。

温砚舟和温羽泽无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正想着寻个由头把程术拉进话题，楼梯上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似乎是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于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刚刚还百无聊赖的程术，转瞬便扬起了笑，飞一般地速度起身跑到了楼梯口。

温砚舟：“......”

温羽泽：“......”

温家别墅虽备有电梯，但为了配合整体的法式装修，大厅中央特意留了一座回旋楼梯。

程术虽不清楚沈懿为什么放着电梯不坐，偏要从楼梯上下来，但这并不妨碍他起身迎到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眼望上去，沈懿的身影恰好映入眼帘。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米色风衣换成了一袭粉色长裙，裙上缀满的珠宝在灯光映照下流转生辉，裙摆处蔷薇刺绣层层叠叠。

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神色与往日并无不同，笼着一层疏离的清冷。

可随着沈懿一步一步走近，那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哒哒声，还是让程术原本雀跃的心，漏跳了一拍。

“......”

“好看吧。”温明珠在他身后恶魔低语，“跟我是姐妹装哦~”

程术：“.......”

他回头看了一眼温明珠，才发觉她身上那条裙子，竟和沈懿的是同款。

只不过一个裙摆绣的是蔷薇，另一个，绣的是茉莉。

而温明珠最喜欢的花——是蔷薇。

不合时宜地，程术忽然想起从前潘子豪跟他说过的一段谣言——

“温家那场宴会来得突然，目的却只是为了给沈懿撑腰。

外头人都说她手段了得，不仅让程家大少爷非她不可，还搭上了温明珠，成了温家公开认可的小女儿。

一夕之间从寻常人平步青云，野鸡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而人人都知道，你与温明珠不合，自小就是死对头。

她偏在这时高调认下沈懿，外头都说她是为了和你抢人。”

起初，程术只当一个笑话听，毕竟他追求的是沈懿，温明珠就算不爽，顶多骂他几句，总不能真的去左右沈懿的想法。

可直到后来——

每当他送沈懿什么，隔天温明珠就会送沈懿一个更好的，就像是刻意针对他一般。

加上那时沈懿也不是多言的性子，无论同她说什么，她脸上都是一副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一来二去，程术也忍不住多想。他总觉得沈懿不喜欢他，愿意和他在一起，不过是被他死缠烂打磨得没法子。

后来赌气赌得多了，他便提出了分手。

.......

现在想想，当初他觉得温明珠幼稚，他又何尝不是。

温明珠对沈懿好，他应该觉得高兴才是，可他却只顾着吃醋，忘了沈懿只有温明珠一个朋友。

也难怪温明珠总看他不顺眼，自己那些自认为的好，实际上都没考虑过沈懿的感受。

“喂！”温明珠见他望着沈懿出神，就是不理她，顿时火冒三丈，“你姐姐我跟你说话呢！”

程术瞥了她一眼，心里竟出奇地平静，难得没生出想和她对着干的心思。

此刻他眼里心里，只剩楼梯上那个身影。

程术不再浪费时间，三两步踏上楼梯，快步走到沈懿身边，生怕她踩空。

“小心台阶，我们慢点走。”

温明珠：“.......”

艹！

本来想让借此机会刺激刺激一下程术，谁知道还给他看美了！

气死了气死了！！！

“......”

“你们在楼下说什么呢？明珠怎么看着不太开心。”

穿着这么高的鞋子，沈懿也很怕自己摔着，都不太敢分神，自然也没去听两人在说些什么。

“是不是我们在楼上耽搁太久了，干妈喊我们吃饭了？”

“没有。”

程术握紧她的手，让她能借着他的力走得更稳些。

目光扫过她垂落的裙摆，他又怕长裙拖在地上不方便，便微微弯下腰，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裙摆的一角。

“她就是太闲了，没话找话。”

沈懿：“......”

这两人还真是欢喜冤家，一天不互损就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