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沈懿忽然沉默了。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绪像是被揉皱了的纸,复杂得展不平。
得知这些她本应该像往常一样,替程术感到高兴。可心里那股酸涩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喉咙像是被堵住般,干涩疼痛。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无论付出什么,都从未得到过父母这样的关心。那种滋味让她胸口发闷,滚烫的泪水也不自觉涌上眼眶。
“......”
程术见她低着头迟迟不动,以为她还想继续看。
他收回想要拿回手机的手,瞥了眼打开的电梯门后,拉着她出了电梯。
“你要是想看,等回去我们慢慢看。我妈怕我不够看,还录了不少我小时候的视频。你应该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吧,这个视频和照片很不一样......”
......
程璋被程术安置在顶楼病房。
因着他的身份,那间病房被护得密不透风,通往那里的每一道门都需要刷卡,门外更是有不少保镖轮值驻守。
加上温羽泽亲自发了话,这里的戒备甚至比别处还有严苛几分。
......
自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程术便敛去了嘴角的笑意。
他沉默地立在床前,目光紧紧锁在程璋苍白的面容上,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褪去,整个人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垂下眼睫,嗓音低沉而沙哑地开了口:“爸,我带着小懿来看你了。”
“我最近过得不错,现在正在筹备结婚的事情,要是你见到了妈妈,记得帮我告诉她。”
“......”
程家出事后,沈懿还是头一回见到程父。与两年前相比,他整体并无太大变化,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
前几年见他时,他还是那个杀伐果决、不怒自威的程总;如今闭着眼躺在病床上,敛去了所有的锋芒,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与安静。
沈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那份无声的安抚,顺着相贴的掌心,一点点传递给他。
程术朝她扯了一抹笑,也不再多言,拉着她转身离开。
“......”
出了病房,两人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立着的温羽泽。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病例,见他们出来,便将病例放下,笑着迎了上来。
“明天除夕,爸妈叫你们一起回家吃个团圆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程术刚要开口回绝,温羽泽却像是提前窥破了他的心思,先一步开口:“这可是乔阿姨以前说好的。小树苗,你确定要拒绝?”
又被叫小名的程术:.......
‘小树苗’是乔女士在他幼儿园时给取的小名。
自打被温明珠抖落出来后,这帮人便像是捏住了他的命门,总爱拿它来逗他。
说来也怪,只要这名字一出口,程术再硬的脾气也会软下来,乖乖妥协。
“......”
沈懿眼尾余光扫过程术,眼底藏着几分促狭,随即朝温羽泽轻轻颔首,替他应了下来。
“二哥,我和程术会去的。”
温羽泽扬了扬眉毛,仿佛早猜到他们会答应。
他温声提醒:“明珠早早给你们准备的新年礼物,你们要是不去,她肯定要闹了。”
沈懿莞尔一笑:“会去的。谢谢二哥。”
程术微微撇了撇嘴,没说话。
温羽泽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