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把你带到沙滩更偏的一段,那里远离人群,只有浪声一下一下推过来。他回头看你,笑得坏坏的,“抱紧我,千万别松手。”
你乖乖把手臂绕上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隔着布料,你能听见他心跳。
下一秒,世界突然“空”了一下。
你甚至来不及尖叫,他已经一个“苍”带着你瞬移到空中。海风猛地灌进耳朵里,你吓得闭上眼,手臂收得更紧。
“可以睁眼了,澪酱。”
你慢慢睁开眼。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海面的波光被拉成一条条柔软的银线。“哇……”你忍不住出声,“好刺激!从未有过的体验。”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以后再带澪酱多玩几次。不过今天先干正事。”
他六眼全开,把整片森林扫进视野,确认好位置后,下一瞬你们就落在林地的一片空地上。
森林的温度比海边低,潮湿的风钻进衣领里。你拉紧外套,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把路照亮。
“害怕吗?”他问。
“……有一点点。”
“那就抓紧我。”他反手握住你的手,十指扣紧,扣得比平常更紧。
你们停在湖边一栋小木屋前,屋里亮着灯。五条悟抬手敲门,敲得很轻。
门里沉默很久。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响。门只开了一条缝,一只苍老的眼睛从缝里看出来。“……你们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
五条悟懒懒笑了一下:“你好呀,久世先生。我是五条悟。这是我女朋友,朝雾澪。”
那双眼睛猛地一震,“……五条悟。”老人喃喃。门缝“砰”地一下关上,把你们拒之门外。
你站在门外,指尖冰冷。他当然不知道“朝雾澪”。那是总监部近两年才给你的名字。更久以前,他们叫你——
你咬着牙:“久世先生,你可能不认识朝雾澪。那……A-07呢?”你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被捏爆的声音。那个代号一出,很多痛苦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过了几秒,门再次打开。这一次开得更大。老人站在门口,身形佝偻,花白头发贴着额头。他看见你时,瞳孔缩了一下。“A-07……是你。”他喃喃,“我记得你的眼睛,灰绿色,很特别。”
五条悟的手臂立刻绕上你的肩,把你往怀里带。他对老人笑得很轻:“老爷爷,她有名字。记不住的话,叫‘五条悟的女朋友’也行。”
老人嘴唇颤了颤,像想说“对不起”,又咽回去。最终他让开门口:“进来吧,五条先生……朝雾小姐。”
屋子里很旧,灰尘味混着纸张的霉味。
五条悟挑了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俨然像回了自己家。
久世俊彦关上门,“请坐。”
你等他坐下了才找位置坐下,背挺得很直。
五条悟先开口:“久世先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我看你表现,决定要不要给你留个全尸。”
久世笑了:“哈哈……那就劳烦五条先生了。能死在最强咒术师手里,也算不亏。”
他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得像忏悔:“项目启动在2007年。那一年,你成了最强,同年夏油杰背叛。总监部恐惧你也会背叛。”
五条悟轻轻“哦”了一声。
久世俊彦说这段的时候,眼神一直没敢真正落在你身上。像只要看你一眼,他就会想起自己当年做过什么。“我记得那年陆续来了十个孩子,年纪有大有小,但个个天赋异禀。”
他停了一下,像在压住颤抖。“有人负责让你们忘记——忘记名字,忘记家,忘记你原本是谁。有人负责让你们学会打、学会杀,学会把痛吞下去。我负责的,是让你们永远跑不出他们的手心。”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你,眼神里是沉得快要坠下去的愧疚:“你们每个人都有编号。总监部针对每个人的术式作出针对性地改造,让你们在各自的领域变得很强,将你们培养成优秀,听话且冷血的武器。我记得你的改造主要是让你能全天开着被动术式,不耗尽咒力的情况下随时突破无下限,同时也大大提升了你的咒力总量和术式精度。”
你点点头:“……和我的记忆相符。”你问出你最担心的那句:“加茂理成说总监部对我还有其它安排,但他不愿透露。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
“我2011年就离开了。之后他们整出什么新东西,我不清楚。但当时……确实听说过一个团队在研究结界和阵法,目标是‘封印五条悟’。而你就是完成封印的钥匙。”
五条悟的语气像在嘲讽:“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他们那点破阵法能不能碰到我一根头发。行了,说重点。关于如何解除咒印,你展开说说。表现好的话,我饶你不死。”
他笑着说:“哈哈哈,五条先生说笑了。我和你们说这么多,并不是因为怕死。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中,死了也许是种解脱。在我死之前,我会对你们知无不答。”
久世先生咳了一声。你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你们需要找到,他们留在实验室里的你的一部分。你七岁时换下的乳牙,和你当时留着的两条麻花辫,也被剪下,还有一张你当时的照片,这些都是媒介。”
“对着那些东西手动施咒或满足自动触发条件,就能影响你。轻一点,你会疼;重一点,你会失控。你们要是拆咒印,他们会反着拽回来——把你整条回路扯断。”
“所以要先让他们拽不到。”五条悟说。
“对。”久世点头,“或者让他们以为还拽得到。把真的取走,换上假的。假的不需要完美,只要骗过粗监测。等真东西在你们手里,再拔掉媒介上的‘回收楔’——那是他们最后的保险。”
“回收楔?”你问。
久世看着你:“就是他们用来掐断你命的按钮。按下去,你就没命了。”
五条悟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祝你们顺利。”
五条悟站起身:“老爷爷,跟我们回高专。我需要你亲手拔掉‘回收楔’。”
你心领神会他看起来像是在命令和威胁,其实只是想把久世带回高专保护起来。五条悟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久世摇头,摆摆手:“这步操作很多厉害的术师都会做,并不需要我动手。东京高专不缺少这类人才。”
你语气有点急:“你一定要跟我们走,你在这里不安全,在高专比较安全。”
久世先生摆摆手:“他们要来就来吧,我不怕。我早就看淡生死了,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早就该死了。你们快回去吧。你们离开太久,对朝雾小姐也不利,总监部会起疑心的。”
五条悟看了你一眼,像在问你要不要坚持。
你摇头,声音很轻:“走吧,回去。”
你们离开酒店太久,确实不利——你们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有人把爪子伸向了留在海滩上的孩子们。
夜色很深,烟花很亮。
真希抱臂站在沙滩上,嘴上嫌弃,脚步却一直站在最前面。
熊猫抱着一袋手持烟花,兴奋得要命。
狗卷举着点燃的烟花棒,认真地“鲑鱼”“明太子”点评每一种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