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在食堂吃饭的熊猫突然打了个喷嚏。真希嫌弃地皱眉:“好恶心,话说熊猫你该洗澡了,臭死了。”熊猫委屈巴巴:“我不臭。”
你眼眶一热,“悟……谢谢你。”
他注意到你神色有点累,眼皮也有点下沉。他问:“澪酱,你想不想现在睡会儿?”
你轻声应:“嗯。”
“那去换睡衣吧。”
你把行李简单归置好,换上睡衣,小心爬上床。床比想象中柔软,你却本能地缩成一团。
客厅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五条悟走进来,坐到床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替你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又把你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指腹擦过你耳后的皮肤,那一点温度像电一样窜开。
你心跳不受控地快了一拍。锁骨下的咒纹亮了一下,紧接着——钻心的疼猛地刺上来。你下意识蜷缩,呼吸变急。你深呼吸,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五条悟脸色一沉,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像要把气氛弄得活跃一些,让你不那么紧张:“澪真的很喜欢我呢,一被我碰到,心就扑通扑通跳。太可爱了,害我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气死了,我真想现在就去把总监部大楼拆了。”
你被他的语气逗笑了,甚至疼都被冲淡了一点:“不气不气,我最喜欢悟了。”
五条悟坐在你身边,一手牵着你,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你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这句话像一块终于落地的石头,让你悬着的心慢慢松开。你整个人软下来,困意爬上眼皮。你在他很轻很稳的动作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你睁开眼,四周陌生得让你恍惚了几秒。记忆像碎片慢慢拼回:他亲你脸颊、咒印发作、医务室、他那句像玩笑一样的“战术同居”、还有你在他的注视下睡着。
你摸到手机,屏幕显示晚上八点。消息栏里有一条未读:
【我去处理点事了,备用钥匙在茶几上,醒了给我打电话。】
你拨通电话。
“澪酱,睡得怎么样?”他接得很快。
“睡得很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一听到他的声音,你的嘴角已经上扬。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下:“那就好。”
他忽然问:“你擅长用什么武器?”
“刀。”你下意识回答。
“嗯,我知道了。今天我要晚点回来,有事随时电话。”
“好。”你应得很乖。
你洗了澡,然后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挪威的森林》。本想随便翻翻,结果一看就是整晚。时针悄悄爬到一点。你读着渡边的文字,渐渐有了困意。正想去睡,门却在这时响了。
“你回来了——”你站起来,往玄关走去。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先是一愣,像是不太适应家里有人,然后笑了,声音比平常更软一点:“我回来了。”
你走上前。他注意到你手里的书,眉梢一挑:“你怎么看这么悲伤的书?”
“随手拿的,觉得好看就看了一晚上。”你说。
“以后我叫人送点其它的书来。”他把门反锁,然后把你拉到沙发上坐下。
五条悟从咒具箱里拿出东西的样子,有种孩子得意地展示新玩具的味道。他将一把伞从布套里抽出来,伞面是漆黑的,内侧绘着细密的梅花与漩涡纹,伞柄是黑檀,握处嵌着一小块血色琥珀。
他说起来时声音带着讲故事的口吻:“这是个特级咒具,叫‘恋笠’。传说中,几百年前有位名叫綾目的艺伎。她与一名水手情投意合,水手远航,约定某月某日于港口重逢。水手迟迟未归,綾目日复一日守候,终在雨夜病逝。她的遗物——这把和伞——在悲痛与怨念中被诅咒化。多年之后,这把遗物被发现,逐渐流传为特级咒具。”
五条悟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得意,像小孩子在展示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这个伞撑开的时候是盾。你拿在手里,或者直接把它往空中一丢,它都会自己帮你挡住不少术式和攻击。”
“然后这里——”他轻轻一抽,伞柄里露出一截细长的刀刃,“其实是一把窄刀,可以当武器用。”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扬起来,像是等着看你反应。
“不过最有意思的还不是这个。当你把刀拔出来的时候,如果念出心上人的名字,或者很认真地去想他的样子、声音……就能把你现在的位置、看到的东西,还有感觉,全都共享给他。”
他眨了下眼睛,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坏笑。“要是那个人就在附近,他会特别想回到你身边。”说完他歪头看着你。“要不要试试?”
你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眼前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总监部告诉你,他是你要监视的高危目标。可是他竟如此地温柔,你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仿佛内心正在被撕扯。
你把伞接过,手指抚上那块琥珀,指尖像触到静电。你轻轻按下,顺手把刀柄抽出,刀身窄而冷,约六十厘米。你在心里想着他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笑的六眼、上扬的嘴角、还有紧紧抱着你的温度。伞面上突然浮起一阵淡淡的白光,像水面上的涟漪,伴随回声般的低语在耳畔环绕。
只是几秒,那张挂着笑的脸猛地沉下来,他的手轻按你的双肩,“你为什么这么悲伤?”声音里带着一股直探心底的迫切。
你一愣,急忙转移视线,笑着把刀收回伞里,把伞合上放到一边,“哪有悲伤啦,一定是怨灵在作祟,是怨灵的悲伤啦。”你笑得有点过度,有点假,“我很开心哦,你送我这么厉害的咒具,谢谢你,悟。”
他没有拆穿你,而是把你抱紧,“好,那你就把这把伞当成护身符。遇到事,记得要求救。本来是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定位符或者追踪设备就能解决啦,但那样会让你觉得自己一直被盯着,那样跟总监部给你安项圈有什么区别。我要把选择权交给你。”
你靠在他怀里,嘴角抿成一个小月牙。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问他:“除了你,我可以用它来给其他人共享感官吗?”
他猛地把你推开一点,大气抗议:“诶?!不可以!你不可以想其他人,你只能想我。你要是想别人我会生气!”
你抓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别生气了,我没有说要想别人,我只是好奇,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
“好啦好啦,只想你。”你无奈又好笑。你已经越来越习惯五条悟这种无厘头的对话了,从最开始的完全沉默不理,到现在的偶尔陪他一起做幼稚鬼,配合他演戏。
你打量着恋笠,心想:如果我还有一丝丝关于父母的记忆就好了。
“澪酱,你先去睡吧。我把最后几份任务报告看完就去睡。”
你乖乖地回床睡觉,直到睡着,五条悟也没有进卧室。
第二天早上,你醒来时他已经起床。浴室里传来水声,你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到底睡了多久?他真的有睡吗?
你起身去厨房启动咖啡机。
五条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白发走进来,拿毛巾随意擦着,浴袍带子随意系着,锁骨和胸口露出一截。
“早呀,悟。”你本能地咽了下口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波澜。
“早。澪酱睡得好吗?”他靠在厨房门口看你。
“睡得很好呢。倒是你,才睡了几个小时?还是说根本没睡?”你倒了一杯咖啡,往里面放了四块方糖——这是你这几天观察到的他的习惯,用勺搅拌均匀后递给他。
他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手背:“我每天睡四五小时就够了。”
他喝了一口,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过澪酱睡觉很不老实哦,一直往我这边靠。”
你的脸一下红到耳后:“哪有……你乱讲。”
“有哦,你还抓着我衣服不放,像怕我跑掉一样。”他语气痞得要命。
“我去洗漱了。”你几乎是逃出厨房。
他偏不放过你,在你身后提高了音量:“是真的哦,而且你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捂住耳朵,快步冲进浴室。你一边挤牙膏一边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丢死人了。”然后你发现你把洗面奶挤到了牙刷上,你小声骂了自己一句:“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