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你为什么能突破我的无下限?”
你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你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这与我的术式‘调频共振’有关。”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通过改变自身咒力频率,使对方术式的识别系统把我当成‘自己人’。在敌我判定层面,让术式对我失效。”
他松开你的下巴,抬手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有意思。你让我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那个拿着天逆鉾的可恶男人。不过你更可恶,你简直是人形咒具。你果然不是什么顾问吧?”
你语气依旧平静,毫无破绽:“我是顾问。”
“顾问?”他轻声重复,低头凑近你,近得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顾问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你抬眼:“什么表情?”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寻找词汇。然后他说:“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第一次看见天空。”
你的呼吸停住了。那句话像一颗锋利的石子,投进你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的心湖。你听见什么东西在碎裂,很轻,但很痛。你几乎要喊出来:“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笼子里?”
你什么也没说。但你的沉默像一面裂开的镜子,所有的秘密都在缝隙里若隐若现。
他耸耸肩,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说也罢。”他的语气又恢复了轻佻,“我早晚会让你开口的。”
你跟上他的步伐,脚步比刚才沉了一分。
他的那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你心中从未被打扫过的角落,那里积满灰尘,堆满你不敢触碰的东西——痛苦,委屈,恐惧。还有一点点,一点点快要熄灭的,叫做“希望”的东西。
“那是食堂。”路过一栋建筑时,他随手一指,“食堂师傅是三班倒的,全年24小时开放,随时去都能吃饭。”
“好,知道了。”
他忽然回头:“你是不是从来没拒绝过总监部的命令?”
你答得干脆:“命令就是用来服从的。”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真可怜。”
你抬眼看他,声音冷硬:“我不需要你可怜。”你发现自己跟五条悟说话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被他带偏,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对话。
他的语气越来越认真。“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总监部吗?”
你转头看他。“……?”你意识到五条悟真的很狂妄,竟然在你面前公然挑衅总监部。但是他有资本,身为最强咒术师的资本。
“因为那些不懂人情的老头子啊——”他拖长尾音,“喜欢把人变成工具,把孩子变成武器,把咒术师变成牲口。从年轻人身上夺走青春,是不被允许的。”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笑意:“而你,是总监部的刀。刀当然好用——锋利、干净、听话。只要握在手里,就能杀人。”
你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他说得一针见血。你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锋利、干净、听话——那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凑近你。“不过他们这次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把你丢到我这里来了。我会让你不想再做工具,让你做回一个人。”
你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你移开视线,盯着地面。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你们走到一栋公寓楼前。他推开门,走进去,上了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他把钥匙递给你,你打开门,他帮把你的行李箱拎进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你始料未及的事——他蹲下来,打开你的行李箱,开始翻你的东西。
他真的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你干什么——”你冲过去,但已经晚了。
“你的行李也太少了吧。”他一边翻一边说,“连真希入学时都比你行李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东西你都没有,首饰呢?化妆品呢?漂亮裙子呢?”
他的手伸向压在最下面的——私人物品。
“我自己会整理!”你扑过去,一把压住他的双手。你的脸烫得厉害——你不确定那是愤怒还是羞耻,或者两者都有。
“哦?终于有反应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别乱跑哦。明天我会来找你。再见,澪。”
你赶忙盖上行李箱,起身朝他鞠躬,“再见,五条先生。”
月光落在公寓里。你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第一次看见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