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季青静静看着苗卉，等她做出抉择。

在季青的角度，她只是指出了一条可供选择的路，但选和不选不由她决定，大不了她和这些人分道扬镳。

该做的她都做了，她不欠任何人，这些人也不欠她的，各自的命运需要各自去承担。

“好，我们相信你，跟你走！”苗卉没有过多思考，她这辈子吃过的盐比有些人吃过的米还要多，看人不说百分百准确，但季青的所作所为以及自身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值得信任。

季青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复，怔愣了一会儿后不由自主地握住刀柄，摩挲着汲取能让她安定的力量。

没再多话，她挥了挥手示意这些人都跟着。

白惨惨的月光笼罩住这座城市，空茫寂寥凄冷。

奔驰的脚步声踏破了这副惨淡的画卷，季青一行人已经深入老城区，解决掉几个不入流的打手之后，老城区向她们敞开大门。

但队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分散，和季青一道在前面狂奔的苗卉回头看了看，然后立刻掉头向后。

邵晓钿和余敏香正吃力地扛着汪燕艳，汪燕艳的眼睛半睁不睁，几乎是被拖着走。

“敏香，让我来。”余敏香喘着气点头，苗卉接过，她扛着汪燕艳又用空余的手紧紧揽抱住她。

在汪燕艳意识再度陷入不清醒的时候，苗卉坚定地鼓气，“坚持住燕艳！你能行！你答应我们的，说你没那么容易死，你还要一直跟着我们呢！”

“……卉姐，我说到做到。”汪燕艳努力张大眼睛，强撑起精神。

旁边的邵晓钿忽然一个踉跄，她慌张地拽住汪燕艳另半边的身体，表情惭愧，“对不起燕艳姐。”

汪燕艳的脸色更白，她皱眉，“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现在最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就是个累赘……”

“好了别说了！”

苗卉严肃道：“汪燕艳你闭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们所有人都不是累赘。”

接着又神色和缓地安慰邵晓钿，“晓钿，你刚才出了很大的力，是不是累了？”邵晓钿很精瘦，是铁链解开后第一个冲出去的，她爆发力十足，但缺点也很明显，耐力不行。

“不累不累！我就是不小心被石头绊到了。”邵晓钿把汪燕艳的手臂再往上抬了抬，头低下去，苗卉只能看到她黑乎乎的头顶。

苗卉看了眼周围同伴，姚菩拉着江徕落在后面，其余人的样子看起来也一点不轻松，她抿了抿唇，揽住汪燕艳的手紧了几分，这样也能减轻一些邵晓钿的压力。

眼前多了一道人影，苗卉惊讶抬头，“你……有什么事？”

季青平静地表述：“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保存体力，我来帮忙。”她走到邵晓钿身边，邵晓钿下意识看向苗卉。

邵晓钿已经累得两眼发直，没等苗卉回看就立刻又低下头。

“晓钿，把燕艳交给她。”苗卉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季青是个矛盾的人，表面上独立警惕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又很善良，这种善良是有原则的，同时也是别扭的。

苗卉隐隐有个想法，季青出于某种原因并不想和她们有所牵扯，并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苗卉没有问出口，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需要摆在台面上。

季青接替邵晓钿，邵晓钿揉了揉肩膀不好意思地朝季青笑，“谢谢。”

“没事，过会儿你再替我，我们轮换着来。”

“好嘞！”

苗卉身上的压力明显减轻，走出一大段路之后，季青的气息依旧均匀，苗卉不由得多看她两眼，对这个女孩的体质有了新的衡量。

“我记得你。”汪燕艳精神了一些，看着季青若有所思。

“你给过我一个馒头。”季青再次回想起馒头的香甜，她的喉头动了动。

“当时我是不是还说要罩着你？”汪燕艳咧开嘴，“谁知道现在却反了过来。”

“编号4993？”

“不对，你叫什么？”

“季青。”听见那个编号，季青有些恍惚，她本来以为经历过残酷的末世，她得到了一个名为“重来”的好运气，谁知道又被弄到了这个鬼地方。

但也总比无法挽回的过去要好，也许这就是“重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她要披荆斩棘才能再次和妈妈重聚。

汪燕艳把人介绍了一遍，季青点点头算是记住了。

几句话让这条奔逃之路变得轻松了不少，众人表情微微放松，但下一秒季青敏锐地侧过脸。

“怎么了？你听见了什么？”苗卉注意到她的异状，连忙发问。

隔着墙，有许多细碎的脚步声。

季青沉声道：“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