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隋燃比起来,隋欣既矮上许多,又拥有完好无损的雨衣,只有脸上和腿上溅了些水,并没有多么狼狈。
然后隋燃去看钟奕。
隋燃又觉得有些慌乱了,尽管她同钟奕的手相碰不过两三秒钟,又全因他的好心而起。
天已经热了,有些水滴都开始缓缓蒸发,但那两三秒钟却在她脑中反复回放。
而这回钟奕显然比她要慌得多,一时不敢抬眼看她,也下意识地拿隋欣做理由,“欣欣,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隋欣高兴地说,“太好玩啦。”
但隋燃已经不慌了,因为她看清了钟奕现在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钟奕有些困惑,隋燃便指了指他正不停滴水的头发和几乎湿透的领口,“刚才你的雨衣帽子是不是被刮掉了?”
除了刚刚那场“倾盆大雨”,飞船的极速俯冲也带来了一阵狂风,隋燃记忆犹新,见了钟奕的样子便猜出了原委,而好笑的是他自己还浑然未觉。
她这样一说,钟奕才后知后觉,抬手抹了一把头发,摸到了一手的水,不由也笑了,“可能是吧。”
隋燃先蹲下来给隋欣擦脸,擦完隋欣之后才草草处理了一下自己,还顺便递给钟奕一包纸巾。
隋欣着急去玩下一个项目,一见大人们也擦完了脸便急着向前冲,隋燃却拉住她对钟奕说,“你去洗个头吧。”
钟奕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说,“没事,天挺热的,一会儿就干了。”
隋燃每次在吹头发的时候都会羡慕男人这点,但这次不是自然干就能解决的事,“这水不干净,我刚才看里面什么都有。”
就是水上乐园也只是消杀,不会频频换水,只会循环使用,更不要说游乐园里的一个项目了,只有落叶和灰尘都算好的了,别的还不知道会多出些什么。
这话说完,皱起眉头的不止是钟奕,隋欣改为把隋燃向洗手间的方向拉,“不行不行,妈妈,我要洗脸。”一副很爱干净的样子。
于是他们改道去最近的洗手间,隋燃和隋欣洗了把脸,钟奕也没比她们花上太多时间,很快也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原本就在滴水,这时仍是滴水,只是变成了干净的水。其中一撮有点不屈服地微微翘着,但翘得还挺好看,隋燃就没有开口提醒他。
又玩了几个项目之后,他们正好走到了过山车旁。
隋燃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而隋欣的胆量遗传自她,也对这个令人一直尖叫的项目很感兴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是除非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和隋燃一起得了失心疯,隋欣想玩上过山车恐怕要正经等上好几年了。
隋燃已经跃跃欲试,越过隋欣,只问钟奕,“玩吗?”
钟奕从没玩过过山车,可以说他基本没怎么来过游乐场,仅有的一两次都是小姨要带表妹玩也顺便带上了他,而他当年没玩上过山车的原因和此刻的隋欣一样。
隋燃正满眼期待,钟奕不会扫她的兴,脱口而出,“玩。”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会导致隋欣无人看管,又改口道,“我就不去了,我和欣欣在下面等你吧。”
“哎!”隋燃摆了摆手,“我是胡乱做事的人嘛?你看那边是什么。”
钟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看见了一栋屋顶被漆成红色的建筑,他读它的牌匾,“游客服务中心。”
“把欣欣送那儿去找个工作人员帮忙看会儿就行。”隋燃说,“我看过山车现在排队的人不多,不用太久咱们就下来了。”
玩不上过山车的隋欣闷闷不乐,不过她明白道理,还是乖乖地被隋燃牵着送去了游客中心。
隋欣不是顽皮闹人的那种孩子,但照顾孩子毕竟不是工作人员的分内之事。
隋燃敲了办公室的门拜托工作人员,一个坐在门口的年轻女生满口答应,她便想扫给这个女生一些酬劳。
女生连连拒绝,隋燃玩笑道,“那我只能一会儿买了吃的送来了,这里卖的吃的比我转你的钱还贵呢,让我省点呗?”
女生笑了起来,没有执意再拒绝,只是同隋燃“讨价还价”,硬是把自己这份临时兼职的酬劳减了一半下来。
过山车前排队的人不多,但也要等上两波。
隋燃在排队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如今的粉丝量,果然涨势不如那个视频的数据凶猛,但对她这个只发过一条动态的号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
钟奕正在看隋燃,自然也发现了她的举动,这时不需要时刻关注隋欣,他不免为隋燃思索起了如何继续经营这个账号。
将隋燃推向大众的是这条视频,但视频下方引发热议的却是她的长相。
如果真的想持续经营,大概还要紧扣住长相这个关键点才是,但又不能仅仅靠长相而没什么实质内容,不然久了难免会让人觉得乏味。
需要添加上的“卖点”其实就得从隋燃本身拥有的优点来出发了,只是钟奕觉得她什么都好得出奇。
钟奕勉强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慧眼识珠的。而尽量客观地分析起隋燃的长处令他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却抓不住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