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塔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盒毒药上,她拿起盒子端详片刻,缓缓开口:“解药我已经让人调配好了,可就算服下,余毒也会残留在你体内,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磨灭损伤——这也是你长久以来体虚孱弱的根源。
即便如此,你还要服用吗?”
“我不吃,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本就是叔父想要的结果。”
艾琳轻声应道,思绪不自觉飘回年少之时。
那时的克莱尔塔尚不知那粉末是毒药,只遵照吩咐偷偷撒在她的衣食之中,懵懂的她还曾不慎沾染少许。
若非艾伯特早有预料,算准单纯的克莱尔塔可能会误触毒药,提前备好解药交给她,她恐怕早已暴露当场。
那是克莱尔塔第一次见到艾琳毒发。
症状会使其寒气入体并加重腿疾。
毒药缓缓侵蚀脏腑、腐化肌体,加剧情绪的焦躁易怒,最终让人双腿彻底无法站立。
只不过艾琳是佯装腿疾,才得以早早察觉异样。
而克莱尔塔知晓了此药的真正用途与毒发后的所有后果——她需要将这些情况悉数禀报给艾伯特。
从死人堆里挣扎求生的她,早已将艾伯特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尽全力紧紧抓住,从未想过背叛。
可艾琳在一次重病之后,特意将克莱尔塔召至身前密谈,无人知晓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自那以后,克莱尔塔便拿出了剩余的解药,与艾琳达成了默契。
艾琳会配合她完成下毒的表象,再由克莱尔塔将毒发症状如实汇报给艾伯特,并躲过艾伯特助手的检查,随后艾琳立刻服下解药化解危机,保全自身。
但艾伯特绝非愚钝之辈,公主身染重病,必然会有皇家医学院的医者诊治,体内的剧毒迟早会被察觉并化解。
于是,难以清除的余毒,便成了他最后的手段与防线。
余毒盘踞体内无法根除,艾琳的双腿与身体也在药性的持续影响下渐渐发生变化。
她依旧能够站立,可身手大不如前,体质愈发虚弱,整个人常年弱柳扶风,消瘦得如同纸片一般。
直到一次余毒骤然爆发,险些被外人发现端倪,艾伯特才被迫停止了持续下毒,转而只让克莱尔塔保管带有症状的毒药。
可克莱尔塔并未如他所愿继续加害艾琳,而是将所有毒药悄悄藏匿了起来。
没有合适的实验对象,毒药引发的具体症状便无从探查,克莱尔塔绝不可能拿自己试毒,一旦自身中毒,极易被艾伯特察觉破绽。
因此,她常常无法按时向艾伯特提交实验症状的报告,也因此招致了更多惩罚,艾伯特甚至时常觉得她不过是个无用的废物花瓶。
每逢紧急时刻,艾琳便会偶尔配合克莱尔塔演一出戏。
或是在艾伯特派人前来探查她的身体状况时,短暂服下毒药应付过去,平日里早已极少触碰这些毒物。
如今这盒毒药意外落到自己手中,对艾琳而言,倒算是一次颇为新奇的体验。
艾琳回过神来,淡淡说道:“偶尔服上几颗应付过去便是,看来我得减少外出露面的次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