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他竟抬手将刀刃划向自己的脸颊,一道血痕骤然绽开。
众人哗然惊呼,唯有艾琳,一双眸子死死地锁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似已凝滞。
盖斯利一早便备妥一切,抬手将怀表递出。
伯瑞斯指尖覆上自己的面颊,以能量自皮肉之下抽出一抹幽蓝的光点,精准投入怀表之中。
他袖袍一扬,整间屋子霎时被黑暗吞噬,唯有怀表表面投射出冷冽的蓝光,将一段段破碎的记忆,化作荧光的碎片在众人眼前铺展。
这是最严苛的监狱审讯手段——强行剥离皮肉,攫取人脑深处的记忆。
荧光流转间,画面切向伯瑞斯的幼年。
很多年前,伯瑞斯身染重疾,在无尽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年后,家族祭坛之上,刻满神秘符文的石壁渗出森冷的寒气,诡异的气息在空气中翻涌。
久德纳西立于祭坛中央,以自身生命力为引,催动了禁忌的召魂仪式。
他唤回了兄长早已消散大半的魂灵,甚至甘愿让出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伯瑞斯的魂灵因死亡的冲击早已残缺不全,再叠加上阿尔罗斯家族那诡秘莫测的诅咒,使得魂灵与躯体非但未能完全融合,反而持续侵蚀着久德纳西的身体机能。
角落的阴影里,达芙妮一直安静地坐着,此刻她微微抬头,眸光掠过一丝迷茫。
记忆的碎片里,映出她垂眸翻阅家族档案的模样——纸张上的墨迹被刻意涂改,关于久德纳西和盖勒斯的记录被彻底抹去。
后来,族中长辈相继殒命于残酷的战火,这段被尘封的往事,便彻底掩埋在了历史的尘埃里,再无人知晓。
蓝光映亮严紫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其中的关节——这场灵魂交换,从一开始就存在致命的漏洞。
久德纳西的灵魂深处,仍残留着对原生躯体的眷恋,这是本能,那股潜藏的羁绊,让伯瑞斯赖以栖身的这具身体时而孱弱不堪,时而力量暴起,呈现出诡异的间歇性失控,宛如两个灵魂在躯壳深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即使二人都不想这么做。
有人下意识前倾身体,目光中满是好奇的探寻,记忆外,这个身影正追问着那个核心的问题——阿尔罗斯家族的双生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盖斯利的身影在荧光中浮现,他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穆而凝重。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压抑——是亘代前遗留的古老诅咒。
任何降生在阿尔罗斯家族的双生子,都逃不过命运的残酷绞杀:一人拥有完整的情感,却终生被病痛纠缠,是天生的短命鬼。
另一人虽拥有强悍的体魄,却天生缺失情感认知,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是性情暴戾的怪物。
可是,人类的行为本就源于情感的驱动,没有情感的存在,便如坠永恒的黑暗迷宫,永远无法理解世间的喜怒哀乐,只能在孤寂的囚笼里,独自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