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间房间的布置倒是正常了许多,衣柜、书架、盥洗室一应俱全。
只是盥洗室的镜子早已碎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奇怪的是,房间里没有床,本该放置床铺的位置,却悬挂着两个玄铁打造的吊环。
吊环内侧凝结着厚厚的黑褐色血迹,显而易见,曾有人被吊在这里,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手腕在玄铁上反复摩擦,鲜血不断滴落。
这吊环的设计毫无特殊之处,完全是按照最严苛、控制力度最强的规格打造的。
“你们家族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克拉伦斯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发沉。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要在本该安睡的地方,被这样日夜吊缚着。
“我不知道……”达芙妮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颓丧。
她再也无法想象自己的家族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即便是死刑犯,恐怕也受不住这般折磨。
毕竟玄铁枷锁就是用来禁锢人类能量,让人变成毫无反抗之力的零能躯,更遑论被吊在半空,既要承受悬缚的痛苦,又要被剥夺力量,这般双重折磨,简直生不如死,更何况此人还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书架上摆的都是些宁心静气的典籍,说不定这个人曾走火入魔,你们家族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将他控制住。”
艾琳的目光扫过被撕得粉碎的书页,率先转身,“我们走吧。”
克莱尔塔立刻紧随其后,众人也纷纷跟上,一同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众人穿过黢黑的走廊,前方忽然闪过一片玻璃的反光。
有人伸手轻触,触感冰凉平滑,与普通玻璃别无二致。
推开近旁的门走到玻璃前,他们才恍然发觉,这是一面单面透视玻璃——从内侧无法窥见外界,外界却能将室内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观察室。”有人低声判断。
这种设计,常见于警局的审讯室或医院的特殊病房。
“里面也全是血迹。”琳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忍,“在这里的人,一定经历了漫长到极致的痛苦。”
那血迹暗沉发黑,显然是经年累月反复浸染留下的痕迹。
他们究竟被囚禁了多久?
众人移步观察室的隔壁,那是一间上了锁的房间。
仅仅一个开锁咒,便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锁具,毫无难度可言。
这恰恰证明,被关在里面的人绝无半点能量——否则,锁头上怎会只布满血痕,却连一丝被能量破开的痕迹都没有?
房间内部,书籍堆积如山。
艾琳随手抽出一本,甫一翻开便怔住了——这根本不是书,而是一本笔记,一份详尽记录着某个患者从出生到死亡全过程的档案。
“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少爷。
是伯瑞斯·久德纳西·阿尔罗斯,还是伯瑞斯·盖勒斯·阿尔罗斯?
好吧,事实上我根本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可那群人说,这并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吗?”
艾琳翻到下一页。
“骗子。
他们明明就是偏心的,为什么要说谁都不重要?
他们分明更偏爱那个身体孱弱,却既聪慧又温和的男孩。
他是谁?
算了,如果我是他们,大概也不会喜欢这个暴戾又偏执的孩子。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却弄伤了我的手臂。
今天,我有点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