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警局,聚焦在蒙斯特身上。
闻折坐在警局的椅子上,这事本与他关联不大,但作为克莱尔塔的家庭教师,他负有监管之责。
目光落在身旁的斯安身上——少年眼眶通红,神色呆滞,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
想起克莱尔塔先前的嘱托,闻折心头泛起几分烦闷,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斯安的头发。
或许是烦躁感愈演愈烈,那动作渐渐没了分寸,干脆手掌覆住他的头顶轻轻揉搓起来。
斯安的哭泣猛地顿住,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又困惑地望着闻折。
闻折这才回过神,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指尖下意识收回,视线落在了斯安攥着的那串破碎手链上。
“要我帮你吗?”他开口问道。
斯安低头瞥了眼手链,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掌心那串断裂的链子便自行归位,恢复得完好如初。
斯安眼中瞬间燃起光亮,难掩激动——这手链是妹妹琳恩诺娜送的,材质特殊,他自己根本无力修复,可眼前他一直敬仰的闻折馆长,竟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其复原。
这一刻,斯安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闻折的强大,心底对他的倾慕,也随之更深了几分。
“谢谢闻馆长。”斯安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警局的沟通很快结束,可棘手的是,有关于克拉伦斯的遇袭,蒙斯特的定罪证据并不算充分——他明明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就在订婚宴上,只是当时场面混乱,没人留意到他何时悄然离开。
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主人的孩子动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因此仍需被收押等待审判。
而从头到尾,作为父亲的政慕一,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
没过几天,万斯便传来消息:蒙斯特在狱中自杀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可所有证据都指向这是一起独立的自杀事件,并无旁人插手。
直到这时,政慕一才终于正视此事,竟在家中发现了一封从未拆开的威胁信——那字迹、语气、格式,都与克拉伦斯收到的如出一辙。
可笑的是,他向来对斯安的一切漠不关心,从未留意过这封致命的警告,反而亲手将儿子推向了杀人凶手。
浓浓的后怕席卷了政慕一,他第一次让儿子走进了自己的书房,抱起他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斯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确实很怕,可后来就不怕了——哥哥姐姐们一直都在保护我。”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愧疚,“就算克拉伦斯哥哥是因为我才住进医院的。”
他没说的是,这一切本就是他们早有预谋的一场戏。
“孩子,对不起。”政慕一的声音带着歉意,“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些,是我对你太疏忽了。”
他抬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却被斯安不着痕迹地躲开。
政慕一并未察觉异样,只当儿子是怕极了自己。
只有斯安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不愿让别人的手覆盖在偶像碰过的地方。
在他心里,这位父亲早已不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英雄。
这场父子间的谈话终究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