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字。
漏瑚看了半天。
真人会道歉?
他把纸拿远一点,又看了一遍。
手里没刀,也不像准备扑上去咬人。
确实是在道歉。
漏瑚盯着那幅画,莫名有些烦躁。
最终什么也没说,把日历夹回书里。
花御看了看他脚边重新叠好的衣服,又看向那个铁盒。
“都在这里吗?”
“不知道。”
漏瑚扣上盒盖。
“那家伙什么东西都乱扔。”
花御安静了一会儿。
“高专的消息……”
漏瑚的手停了一瞬。
外面已经传开了。
【特级咒灵真人于交流赛期间潜入东京咒术高专盗取咒物。】
【遭遇五条悟后,被其当场祓除。】
结案记录只有短短几行。
“我看过了。”漏瑚说。
花御垂下眼睛。
新生的手臂尚且不能活动,几根浅色藤蔓却从指间慢慢探出来。
其中一根开了一朵很小的花。
花御摘下来,将花递到盒沿。
漏瑚:“……”
“会烂。”
过了几秒,他烦躁地把盒盖掀开了一点。
“人类才会给死掉的同伴放花。”
“嗯。”花御将花放了进去。
“我们是咒灵。”
“嗯。”
“那你还放?”
花御想了想。
“嗯。”
漏瑚被堵得没话说。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
“而且他喜欢的是糖,又不喜欢花。”
花御看向盒里的糖纸。
“糖会招虫。”
“花也会烂。”
两个特级咒灵一起看着那只铁盒。
好像忽然发现,放什么都不合适。
过了半晌,花御问:
“要烧给他吗?”
漏瑚头顶的火星亮了一下。
映得铁盒边缘发红。
几秒以后。
又灭了。
漏瑚:“……”
花御:“……”
漏瑚猛地把书合上。
“我们是咒灵,是天生的灾难啊,为什么要搞这些?”
漏瑚把散落的纸片夹回书里。花御找来一只干净的纸箱,将铁盒放进去,漏瑚随后把书搁在旁边。
合盖时,一片花瓣夹在边缘。
他用指尖拨了进去。
————
羂索面前摊着几份账目。
加茂宪发的名字已经被划去,旁边换上新的联络人。漏瑚进门时,他刚签完最后一页,将纸递给身侧的人。
墙边放着一只空下来的九相图容器。
一个黑发男人蹲在木箱旁,鼻梁横着暗红的痕迹。
搬运人员正要将余下两只容器推走。
“检查要换个地方。”
胀相没说话。
他伸手按住车沿,干脆连箱子一起抱了起来。
漏瑚从他身边走过,在桌前停下。
“我们刚出去,出口就关了。”
羂索抬起眼。
“不关?”他语气平淡,“等五条悟出来?”
漏瑚握紧拐杖。
花御当时已经受伤,九相图和宿傩手指都在他手里。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能回头。
真人也确实让他们先走。
可他问的从来不是这个。
桌边,从高专带回来的布袋已经空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羂索等了片刻。
见他没有继续问,便低下头,取过下一份材料。
漏瑚盯着那只空袋子,最后什么也没说。
门口,搬运人员还在劝胀相先放下一只箱子,腾出手开门。
“不用。”胀相侧过身,用肩膀顶开门。
怀里的两只箱子纹丝不动。
漏瑚走过去。
门正在他身后慢慢弹回。
他停了一下。
拐杖伸过去,抵住了门。
——
傍晚,七海收到了城郊传来的照片。
一辆厢式货车撞断护栏,半个车头陷进沟里。
辅助监督赶到时,车身正在缓缓抬起。
一道龙形盘在底盘下方,将变形的车厢托离地面。灰白的躯体几乎与扬起的尘土混在一起,只有抬起的头颅被拍得清楚。
七海将照片放大。
弯曲的角,额前的轮廓,还有沿颈侧延伸的鬃毛。
颜色比记忆中暗了许多。
他仍然认得。
虹龙。
高专时期,他见过夏油杰让它盘住即将倒塌的承重柱。碎石沿着龙身滚落,下面的人得以一个个撤出来。
眼前的照片里,它也托着一件快要塌下来的东西。
“车里的人呢?”
“被带走了。”伊地知调出下一张照片,“现场人员没找到操使者。”
龙身已经离开车底,卷起一个人。
那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身体却拼命向外挣。
七海的视线停在那里。
现场记录写着,货车被托起时,那个人便开始挣扎。辅助监督起初以为他受了惊吓,直到听清他喊的是——
别让它靠近。
七海从卷宗里抽出便利店符纸的检测记录,放在照片旁边。
白川溯当时的判断很清楚:夏油杰还活着,但指向黑伞的痕迹,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真人提供的消息补上了另一半。
夏油杰被关在狱门疆里。
伊地知看向照片里的虹龙。
“夏油先生已经出来了?”
“现场有人见到他吗?”
“没有。”
七海将照片与符纸的检测记录一并发给五条悟,随后把货车的照片转向伊地知。
“查这辆车的目的地。人是半路被带走的,原本还有接收他的人。”
“查这辆车原本要把人送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