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天两块多的伙食费,徐盼娣有些犹豫。
这都是一个正常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没看到谁家把这么多钱都往嘴里花的,要是被她婆婆看到了肯定要被指着鼻子骂败家。
“这样会不会太浪费钱了?之前没听说谁家坐月子从外边定饭的,其实我吃着这猪蹄汤还行。”
“二姐你坐月子不吃好怎么行,我吃得多,咱家每个月伙食费本来就不少了,多你一个又不多。”
徐再再附和道:“是啊二姐,四姐常说钱赚了就是花的,你现在是关键时候,花钱享福有啥不好的。”
这些话听在徐盼娣耳中异常新奇。
她觉得两个妹妹比自己开明多了,以前施母不爱看到她花钱,总提醒她节约存钱,可她一边存着钱,施永年往外漏,这些年也没存到什么。
那些钱去了哪儿,徐盼娣不用想都知道。
没多久徐盼娣回房从自己包袱里拿出一张存折来。
“二姐是参加工作的人,不能白吃白喝,这里边的钱老四你明天去取出来用了吧。”
徐盼娣拿出的存折是她和施永年夫妻两个共同开办的账户,这些年她存的多用的少。
至于给家里妹妹们存的钱还不多,她准备再攒几个月留到过年的时候拿出来。
徐念薇接过那张存折一看,里头有六百多的存款。
“二姐,这不会就是你和姐夫两口子这些年的积蓄吧。”
徐再再几个也凑过来一起看了,家里没有长辈,徐念薇从来不会拿底下几个妹妹当小孩儿看,大家干啥都有商有量的。
“你把它拿出来花了,二姐夫不知情的话会不会生气啊。”
徐盼娣低头冷笑一声,“他不知道有多少次拿钱出去,我都不知情,这些年我可都忍下来了,现在用这笔钱养他的老婆孩子,他有什么可气的。”
在施家她每用一笔钱都要考虑许多因素,但回到久违的娘家,徐盼娣突然像是想开了,人生苦短,她花钱给自己买一些舒服怎么了。
徐念薇倒没觉得啥,收起存折。
“等出了月子,我把剩下的钱还你。”
徐盼娣回娘家身心愉悦,在第三天傍晚终于回奶了,不用再吃死贵死贵的奶粉,徐盼娣抱着儿子心里的踏实又多了几分。
施永年是第四天调休后找来的徐家。
他这次没有空着手上门,手里拎着一盒糕点和一袋水果,敲门时脸上还露出一点讨好的笑容来。
“四妹在洗尿布啊,你二姐过来麻烦你们了,我来看看她。”
徐念薇头都没抬,也没喊人,只给他指了徐盼娣所在的房间。
施永年按下心中的憋屈,徐念薇这气势压根不像他姨妹,反而让他想起了当年生儿子不久意气风发的老丈人。
不对,他老丈人当年还和他维持着表面客气呢,这死妮子居然一句姐夫都不愿意开口。
“盼娣,我来了,你和孩子还好吧?”
屋里徐盼娣气色好转,连脸上的毛孔和鼻头都缩小不少,居然恢复到了生育前的五分容貌。
徐盼娣早就听到了丈夫的声音,没有搭理他,只冷冷哼了一声。
面对比孕期时好看不少的妻子,施永年仿佛也找回了一些当年与妻子相濡以沫的感情,说话时比之前多了不少耐心。
“好了老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妈她这次是做的过分了,你走的第二天我就把她说了一顿,她以后再不会那样对你了。”
“那你自己呢,你就一点错没有了?”
徐盼娣没有忘记这男人之前的装死,其实她更恨的不是婆婆,而是他。
“老婆,你应该明白我的苦衷啊,保卫科科长马上要退休了,我这个副科长能不能转正可不就看这段时间的了。
我天天在保卫科和其他人维持人脉交情,这样他们到时候才会支持我当科长。”
施永年这话都是真心的,他越说越投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官升一阶,彻底压过妻子风头的美好未来。
“等我当上科长,工资又能往上提一截儿,咱们一家人用钱就不用这么紧巴,养小阳也能宽裕不少。”
夫妻两个之前就想好了儿子的名字,和他姐姐对应叫做施阳。
徐盼娣见丈夫说起工作,却丝毫没有提及自己通过曹厂长给他的助力,心里涌出一片失望。
连原本想提点他两句,升职靠的不是底下员工,而是看领导,现在也不想说了。
那毕竟不是她的工作,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
施永年好几天没见到自己儿子,这会儿很稀罕,抱在嘴里亲个不停,女儿更是被他举着腋下飞上飞下玩了好几下。
看到他亲热地抱着儿子哄,徐盼娣沉默良久,最后只能说服自己人无完人,只要丈夫以后能专心疼爱两个孩子,其他的不用算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