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施玥,家里的几个妹妹都挺爱吃,徐念薇便常常买一袋放家里,这次出门特意抓了一手过来。
“谢谢四姨!我妈在这里!”
施玥两个小手都抓不下了,被徐念薇帮忙放进自己衣服上的口袋里,但这对她来说也不保险,好像随时都会有人冒出来抢。
她一只小手握住四姨的手,很快两人便进了徐盼娣住的房间。
“是四妹来了?”
徐盼娣在屋里听到开门的动静就急着见人,听到徐念薇中气十足的一句“是我”,包着头巾形容枯槁的邋遢女人眼睛立马红了。
“老四,你可来了,施家一窝子都不是人!”
徐念薇赶紧上前扶住,这个屋里的血腥气很重,四周都不透风,哪怕施玥不说,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家里怎么没看到一个人,热水在哪儿?我先冲点糖水给你吧。”
“早上保温瓶里的热水都用完了,现烧麻烦,你可以到隔壁问问有没有。奶粉带了吗,先给小宝冲点奶粉。”
徐念薇拿着保温瓶很快从隔壁热心大姐那儿,用两颗奶糖借来了一整瓶热水。
那大姐见徐念薇眼生,问了一句得知是徐盼娣的妹妹来看望后,摇了摇脑袋说了句。“关键时候还得是娘家人靠谱。”
徐念薇回到屋里,徐盼娣已经把冲奶的奶瓶准备好,奶粉也倒了出来。
等床上哼哼唧唧的小婴儿止住动静拼命地吮吸奶嘴,徐盼娣终于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
她月子坐得差,被婆家人的操作气得堵奶,刚出生的小儿子已经饿了好几顿。
徐念薇赶紧又给她二姐冲了一杯红糖水,还从厨房里摸出四个她当初送来的鸡蛋打了进去。
担心红糖鸡蛋吃得腻,徐念薇还把自己顺路带来的槽子糕让她配着吃。
徐盼娣喝完才觉得身上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
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喝奶的儿子,年幼的女儿站在她床边乐滋滋地吃着奶糖。
徐念薇帮她掖了掖被角,“二姐,你慢慢说发生啥了,我不会让徐家的女儿被外人欺负。”
“施家一窝子都不是人,”徐盼娣缓过来后立马又骂了一遍,然后才给妹妹讲起自己这几天的苦楚。
从医院回到家坐月子,原本徐盼娣都安排好了,白天丈夫上班,婆婆帮忙做饭带孩子,晚上丈夫回来洗尿布,她则主要负责养身体,喂奶,顺便带带孩子。
她孕相一直很差身体也不好,从头胎就是如此,但为了给施家生个儿子,多少苦楚她都强忍了下来。
结果婆婆和丈夫被她第一胎坐月子时折磨出了心理阴影,第二胎坐月子两人居然都找借口跑了。
跑了。
是的,在徐盼娣辛辛苦苦生出儿子后,这两个与孩子血脉相连的至亲居然跑了,大白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都不是人,说什么我公公眼睛看不见,要去做手术摘除病灶,可他们糊弄得了我这个在医院上班的吗。这眼睛里的病又不是啥急病,以后什么时候做不了,偏偏在我坐月子的时候上医院开刀。
我知道,他们一家人是早就打算好了的。我那婆婆还有大嫂每天早早就去医院伺候着,施永年这混蛋也躲懒,这几天恨不得睡在保卫科不回来。
我的心都凉透了,要不是身体差没力气,真想拿把刀和这家人同归于尽呜呜……”
徐盼娣真的很失望,她当初在乡下拼了命地学习才考上大学,是现在家里工作最好,工资也最高的。
丈夫没有她努力,靠找关系花钱送礼进了厂保卫科,去年好不容易当上了副科长。
“他能升上去,还多亏了我当初给厂长他妈做手术,人家感激我,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提拔的他,结果施永年这白眼狼现在闭口不提这事,借口加班勤得很,一家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夸他有本事有上进心,都是忘本的东西!”
徐盼娣这次真的是被背刺个狠的,她一贯在婆家强势,以为这一家没本事的东西已经被自己治理得老实了,没想到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整个施家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产妇。
想喝口热水,还得让三岁的女儿颤颤巍巍给自己端过来。
徐念薇默默听了良久,最后开口问了一句:“二姐,你要和我回家吗?”
“啊?这怎么行,谁家的女儿是回娘家坐月子的,会被外人笑话的。”
徐盼娣一直做好的准备是和施家人死磕到底,没想到她四妹居然想把她带走。
徐盼娣心里既感动又悔恨,她的丈夫连徐念薇这个妹妹都比不上,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牺牲身体健康牺牲脸蛋长相去给他生孩子。
徐盼娣的手不自觉摸上脸上陌生的粗糙的皮肤,她又何尝不是个爱美的女人。
从怀孕开始,周围人逐渐异样的眼光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因为家庭,因为孩子都忍了下来。
之前她以为自己生下儿子,婆婆就不会再偏心大哥家的两个小子,但现在看来,她就算是生下个会闹海的哪吒也没用,这一家人早就想对付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