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四则留在房里以一敌六,打得两家人嗷嗷痛呼,自身也挨了不少拳脚。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很快赶来,见病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病人与家属,头疼地赶紧喊着退后小心误伤,一边拼命拨开人群往里挤。
徐老四并不恋战也没用全力,另外两家人被打得不轻打持久战的意愿不强,等被扯开之后,护士冷着脸将两边都训斥了一顿,最后两个姑父黑着脸拉着老婆离开。
“分不清好赖的玩意儿,我们以后是不管了,徐家再有什么事可别来找我们!”
小姑父留下这样一句话气愤离开,徐老四身边站着的徐想娣比她还要羞愧害怕。
这年头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亲朋好友帮忙,亲戚之间交往亲密情谊重,他家又没有男人顶门立户,以后日子可怎么活?
总不能有点事就让老四去扇巴掌吧,那也太不讲理了。
“老四,我知道你是在维护三姐,可你这下把大姑小姑家都得罪死了,要不等把爸好了,我带你上门……”
“哎呀,你们快来,爸啥时候醒过来了!”徐想娣话还没说完,徐再儿便指着床头惊喜地叫着。
正好医生护士都还没走远,徐老四赶紧去把人又带了回来给徐耀堂做检查。
但情况还是不好,甚至更恶化了点。
徐耀堂还听到了刚刚病房里争吵打架的那段,心里又气又急,一直歪着脸翻白眼流口水。
医生们摇着头离开了病房。
徐想娣到了饭点尝试着给父亲喂了点稀粥,徐耀堂喝过人居然精神了一些,吱吱呀呀地想开口讲话。
“找……找金宝……你们这辈子,都要找到他。让他到我坟前,烧香……”
徐想娣泪如雨下,父亲果然惦记着弟弟,她有罪,这辈子她啥也不管也要完成父亲着最后的心愿……
“三姐你先起开。”
徐老四一把挤开握着父亲右手的徐想娣,让她到一边儿去忏悔告罪。
“爸,我们也想找人,但公安人忙事多,怕是安排不过来。我想着,咱们自己出钱出力去找人,印小卡片或是登报纸,都更快点,你觉得怎么样?”
这大概是徐老四在徐家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好……这好!”
一脸死气的徐耀堂听到四女儿这番话眼睛都重新聚起了光,居然主动握住了徐老四的手。
这死丫头一身蛮力,但关键时候比她三姐更扛事。
“可我手里没钱呢,家里存款啥的咱也不晓得在哪。”
徐耀堂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能这样清醒开口说话的机会不多。犹豫了两下,他到底还是把家里放置财物的位置还有银行密码都告诉了在场的三姐妹。
“那些东西都是,都是留给金宝娶,媳妇用……你收好不许乱……乱花,我以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们!”
大约是不甘心一辈子攒的家当都到了女儿手里,徐耀堂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话断断续续说完,然后眼睛一翻昏倒了过去。
“爸又晕倒了,要不要叫医生?”徐再儿下意识问她四姐。
“不用,医生刚说他要多休息,应该是睡了。”徐老四站起身,“你们在这陪着他,我回家一趟。”
“老,老四你?”
徐想娣犹犹豫豫地想说些什么,但没好意思开口。
“放心,我拿到爸那些东西,只花自己那份儿。”徐老四坦然地说道。
“我,我不是说这个。”徐想娣说,“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把大姑小姑撵走的,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们又不是我们家里人,当然不能在这里碍事。”
从徐想娣站在房间角落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了,这是徐家的地盘,让另外两家人指责她们算怎么回事。
“可按照老规矩,亲戚都该在一边做个见证,爸刚刚也有些不甘心呢,拿眼睛到处瞅大姑小姑。”
“见证啥?见证咱家底多厚?”徐老四皱着眉,不悦地看向徐想娣,“三姐,大姑那样说你,你不气吗。”
“是啊三姐,我觉得四姐说得对,咱家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得小心些别走漏了风声。
咱家的那些东西就放在四姐那儿吧,她能打能抗揍,东西在她那里我最放心。”
徐再儿跟她四姐久了,也多少咂摸出点门道来。
这人啊,越是虚弱就越不能示弱,得让人觉得她们不好欺负才不会有人欺负。
等徐老四走了之后,徐再儿不放心,又拉着徐想娣回忆起了不少这些年街坊邻居间,那些软弱可欺的人家是怎么被亲戚朋友欺负的,拼命给她三姐倒苦水洗脑。
俗话说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但现在高个儿那位也塌了,她和三姐得帮着四姐把家守好才行。
徐想娣默默看着两个突然懂事独立起来的妹妹,低下头惨然一笑。
她们和自己不同,她是害金宝被拐的罪魁祸首,就是主犯。
金宝一天不回来,她腰板就一天硬不起来。
就连现在,小她三四岁的老五教育她,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抬头挺胸正眼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