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已经过去了一周，花野依和家入硝子的友谊也迎来了质的飞跃，已经从客客气气的“花野同学”“家入同学”变成了可以直呼名字的“小依”和“硝子”。

下午四点，高专的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花野依把自己的凳子搬到了硝子旁边，课桌上摊着一本时尚杂志，是硝子今天带过来的，封面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外国模特。

她们靠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肩膀，脑袋也凑得很近，花野依的发丝垂下来，几乎要蹭到硝子的耳廓。

硝子指着某一页的一条裙子说“这件适合你的气质”，花野依看了两眼，觉得那条裙子的价格更适合被供在神龛里，笑了笑没有接话。

斜阳从窗户倾泻进来，暖橙色的光打在花野依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清晰。

阳光穿过她的瞳孔，那双眼眸变得像是被光浸透的琉璃珠，透亮，清澈，瞳孔的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金色。

男生们的友谊真的很莫名其妙。

上一秒还在训练场上“友好”地拳脚相向，咒力和拳头砸在一起，发出砰砰的闷响，灰尘被震得飞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

下一秒就攀肩搭背，一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哥们儿模样。

花野依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的时候愣了一下，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甚至能从他们互相嘲讽的语气里分辨出今天的感情是好还是不好。

五条悟钩着夏油杰的肩膀，咋咋呼呼地拉开了教室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又被夏油杰的手撑住了。

五条悟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翘起来，像是从里面顶起来的，有几缕甚至竖着，像天线。

校服凌乱，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大截，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被汗浸湿的皮肤。

胸口处的布料上沾着几处灰黑色的灰尘印子，肩膀上也有，膝盖上也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上打完架回来的乞丐。

只有那张脸还算是干净，甚至因为运动过后微微泛着红，反而比平时更好看了几分。

他看见教室里的女生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钩着夏油杰肩膀的手臂收紧了。

夏油杰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教室里的花野依，盯了两秒，然后搂着夏油杰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了。

砰！门在他们面前合上。

花野依和硝子同时抬起头，看向那扇被关上的门。

走廊里传来五条悟压低了的、但并没有压低多少的声音。

“喂，杰，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不是很乱。”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他时不时发出的“这里呢”“这里也帮我弄一下”的催促。

夏油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真切的困惑。

“你在做什么？悟。”

“没看见吗？太乱了，整理一下。”

五条悟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谁都应该知道的事情。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

“你是这样的人设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和你认识一周了怎么今天才发现你是这种人”的不可思议。

“你在说什么啊，杰！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

五条悟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好像被冤枉了。

夏油杰的回应是一声夸张的毫不掩饰的干呕。

声音很大，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花野依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把早饭吐出来了。

“不要这样，太恶心了！”

夏油杰的声音从干呕的间隙里挤出来，带着“我真的受不了”的疲惫。

走廊里的对话传来，硝子伸出手，翻开了杂志的下一页，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有被门外的动静影响到。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排空，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们是小学生吗？

花野依笑眯眯地看向门口，语气感叹，“他们的感情真好。”

硝子转过头，看着花野依，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她感叹道。

“小依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

花野依疑惑地看向硝子，眼睛带着不解。

“没什么。”

硝子转回头，目光落在杂志上，手指在页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街？”

“好哦！”不属于花野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五条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课桌前，他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脸上毫无自己是局外人的神色。

头发虽然还有些翘，但比刚才整齐了不少，校服下摆塞回了裤腰里，领口的扣子系了一颗，灰尘拍掉了一些，但那些比较深的印子还留在布料上。

硝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不，我记得我只邀请了小依。”她语气平静地拒绝了。

“欸！”

五条悟叉开腿，弯下腰，手肘抵在课桌上，双手托着脸颊。

墨镜被推到了头顶，露出秀丽的额头和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的眼眸。

他眨了眨眼，眼皮落下去又抬起来，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个故作可爱的表情做得太用力了，用力到花野依觉得他的脸颊肉都在微微颤抖。

“不要嘛～不要排挤人家啦！”

他的声音软得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甜得发腻。

说完，他还偏过头，看向一旁正捂着眼睛、表情痛苦的夏油杰，语气急促起来。

“你也说些什么啦，杰，不然的话就要被丢下了！”

显然才入学没多久的夏油杰还没有在自己的同期面前完全暴露自己的人渣本性。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的人性，伸出手握住了五条悟的肩膀，手指收紧，试图阻止他继续撒娇，像是在劝一个正在商场地上打滚的小孩。

“悟，不要这样。”

五条悟反手握住了夏油杰的手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更加狡猾。

“杰，你也来求求硝子吧！她一定会同意的。”

他把夏油杰的手往硝子的方向拽了拽，像是在拽一个不太情愿的同伙。

夏油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硝子懒散地靠在座椅后背上，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那把椅子的两条后腿上，椅子腿微微翘起，晃了晃，又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