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往后倒,后背又重新靠在了靠背上,身体失去重心。
一只手在她面前划过,动作很快,快到花野依只看见一道残影。
接着那只朝她冲来的怪物在空中爆开了,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灰绿色的液体溅开。
那些液体在半空中就消散了,变成黑色的雾气,融进空气里。
花野依转过头,看向扶住自己的那个男人。
他正收回手,动作很自然。
墨镜还戴在眼睛上,表情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一脸茫然的医生。
“不好意思,”他说,语气很客气,“我可以单独和这位同学聊聊吗?”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花野依,点了点头。“可以。”
他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拿起桌上的病历本,走出了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仪还在嘀嘀嘀地响着,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滴。
那个男人摘下了墨镜,眼角的纹路很深。
他看着她,花野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床单上攥了攥。
“你好,我是夜蛾正道,是之前送你到医院的其他学校的教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花野依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花野依。”
夜蛾在她对面坐下来,坐在刚才医生坐的那张椅子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花野依脸上。
“你看得见咒灵对吧?”他说。
“欸?”
花野依愣了一下,她歪了歪头,“咒灵是……?”
————
自从那天遇见了夜蛾老师,花野依就了解到了咒术相关的事情,包括咒术高专。
也明白了夜蛾是高专的老师,自己是在他出任务的地点被发现的。
咒灵是从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普通人看不见它们,但有些人能看见,那些人是咒术师。
而她自己因为家属不明、身份不明、也没有在失踪人员里找到自己的信息,被夜蛾老师带着入学了高专,顺便记在了校长名下。
花野依提前了三个月入学。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她跟着夜蛾老师熟悉了咒术界的知识,学习咒力的运转方式,知道了咒灵的分类和等级。
夜蛾出任务的时候,她就在学校图书馆里看书,那些书很旧,翻开有一股陈旧的纸墨味。
时间过得很快,2005年四月份,终于到了花野依正式入学的时间。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的地砖上投下一片一片温暖的光斑。
花野依手里提着刚买的生活用品,慢悠悠地逛着,不急着去宿舍。
四月的高专校园里,樱花开了。
路两旁的樱花树伸展着枝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把天空都遮住了一半。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
花野依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是她自己挑的。
裙子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裙边刚好遮住膝盖,露出一截小腿。
细软乌黑的头发被一条绿色的发带系在脑后,发带是浅绿色的,和裙子的白配在一起,像是春天里新长出来的嫩芽。
她走得很慢,帆布袋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一阵微风吹过来。
路边的樱花树沙沙地响起来,花瓣从枝头飘落,粉色的、薄薄的,像是一场无声的细雨。
那些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手里提着的口袋上。
风把系在脑后的发带吹松了,绿色的发带从发丝间滑落,被风吹到了身后。
裙边也被风吹起来了,白色的布料往上翻,露出膝盖上面一小截大腿。
花野依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裙边,手指按在布料上,把翻起来的裙摆压下去。
“喂!这是你的东西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花野依转过身,风还在吹,那些粉色的花瓣被风卷着,在她的视线里翻飞。
头发被吹散了,黑色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飘着,遮住了眼睛,贴在了脸颊上,缠在嘴唇上。
她透过那些飘动的发丝和花瓣,只看见一头白色的头发。
“我说啊!”
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不爽花野依的沉默。
脚步声从远处快速靠近,鞋底踩在落满花瓣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人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毫无距离感地拨开了遮在她眼前的发丝和花瓣。
视线清楚的那一刻,花野依看见了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像是被打磨过的宝石。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闪过,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那个人也在看她。
他弯着腰,苍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大概一秒钟,或者两秒钟。
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耳框有些微红,在白色的发丝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后撤了几步,把弯下去的腰直起来,动作有点快,像是在躲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别处,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是那条绿色的发带,上面还沾着几片粉色的樱花花瓣。
他的手指捏着发带的一端,发带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着。
“这个是不是你的东西?”
他的语气恢复成刚才那种有点不耐烦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