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坐在隔壁桌的女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理会，把吸管从杯子里拿出来，又放进去，继续搅。
“冥冥那边在高层找到了几个，”他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也许是我想错了。”
他端起蜜瓜苏打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甜腻的蜜瓜味和碳酸的刺激感。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总而言之，学生那边暂时可以放心了。”
电话那头的歌姬沉默了一瞬。
她的呼吸声，从急促变得平稳，语气软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不耐烦和尖锐。
“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没有了。”
“那我就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五条悟把手机拿开，扣在桌上，看着水滴从杯壁划过，没有动作。
17:55，新宿区某家购物中心。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购物中心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把那些挂满商品的橱窗照得亮晶晶的。
钉崎野蔷薇双手提满了购物袋，塑料袋的提手勒进她的手指，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但她毫不在意，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走快点，虎杖！”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虎杖悠仁喊道。
虎杖双手挂满了购物袋，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整个人像一棵被装饰过度的圣诞树。
他往上提了提快要从手臂上滑下去的袋子，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认命了”的表情。
“钉崎，我们快点回去吧！伏黑已经在宿舍等着我们吃火锅了。”
野蔷薇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都这个时间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脚步也加快了，“那我们快点坐电车回去吧！”
叮咚！
花野依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那家手作裙的商家发来的消息。
她抬起头，看着野蔷薇和虎杖，“你们先走吧，我去拿我之前订购的裙子，待会儿我晚点回来。”
“花野，拜拜！”
“小依，那我们待会儿在伏黑宿舍见。”
“嗯！拜拜！”
三人在新宿分别。
18:30，涩谷东急百货。
店员把包装好的纸袋递给花野依，纸袋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店铺的logo，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店员站在门口，微笑着朝花野依鞠了一躬。
花野依接过纸袋，朝店员点了点头，走出了店门。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的灯亮起来了，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的。
街上的人很多，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有的穿着奇装异服，有的戴着面具，有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
今天是万圣节，整个涩谷都在过节。
花野依把纸袋抱在怀里，朝地铁站走去。
18:40，涩谷Hikarie ShinQs B1F。
花野依走进涩谷地铁站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的大脑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地铁站里挤满了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挤在一起，有的在笑，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打电话，声音和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嘈杂的、浑浊的噪音。
有谁在看着她。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人群密密麻麻的，看不清谁是谁。
她踮起脚尖，目光在那些面孔上扫过，没有一张脸是看向她的。
但那种感觉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人群里，藏在那些奇装异服的缝隙里，藏在那些笑声和噪音的后面，安静地看着她。
人群太密集了，人挤着人，移动很艰难。
要快点回去了。
花野依这么想着，抱着纸袋，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被旁边的人挤到一边。
她侧过身，从两个人的缝隙里挤过去，肩膀撞到一个人的背包，背包的拉链刮过她的外套，发出细微的、刺耳的声响。
18:55，涩谷站B5F副都心线站台。
花野依终于走到了底下站台，站台上的人比上面少了一些，但还是很多。
她走到最里面的站台边缘，尽量远离人群，把纸袋放在脚边，背靠着墙壁。
瓷砖的冷意透过外套传到她的后背，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那种被观察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她的后背发凉，汗毛立着，像是在冬天的冷风里站了太久，身体已经开始本能地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看着脚边那个白色的纸袋，看着纸袋上那条浅蓝色的丝带。
她试着不去想那种感觉，试着把它归为万圣节人多带来的不适，试着告诉自己等上了电车就好了。
但她的感知从来没有骗过她。
18:59，涩谷站B5F副都心线站台
花野依拿出手机拨通了五条老师的电话。
铃响几声过后，五条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声响起，“小依？有什么事吗？”
花野依声音急促像是被人追赶着:“五条老师！我——”
19:00，涩谷东急百货。
信号消失，通话被打断。
以涩谷东急百货为中心，一个半径四百米的帐落下了。
站台上的人群还在涌动，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万圣节快乐”。
花野依身体紧绷，呼吸急促，脑中鸣声炸响，她靠在那面冰凉的墙壁上，听着那些笑声和喊声，像是隔着玻璃从远方传来。
花野依抬起头，看向站台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还是那些白色的灯管和灰色的通风管道。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是……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