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也没打算去食堂,甚至没打算在这栋教学楼里多待一秒。
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手机走出了教室。
她的脚步不急不缓,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漫不经心的散步。
这栋教学楼她只走过一次,是早上七海先生带她来的时候。
她记得,在教学楼的东侧,有一排很少人使用的厕所,午休的时候,不会有人去那里。
她走下楼梯,推开一楼尽头的消防门,穿过一条铺着碎石子的小路,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感觉不到温度。
花野依推开厕所的门,走了进去。
这间厕所比教学楼里的那些老旧得多,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天花板上只有一盏日光灯,灯管已经老化了,发出昏暗的、不太稳定的白光,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墙上的镜子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但因为年头太久,镜面有些模糊,边缘还有几道细长的裂纹。
花野依走到洗手台前,站定。
门是开着的,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光亮,那片光亮被一个影子挡住了。
美呮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容花野依太熟悉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即将看到别人痛苦时的、隐秘的兴奋。
“哟!”
美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她。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该不会是没有朋友陪你吃午饭吧?”
花野依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洗手台前,透过镜子冷静地看着那双毫不掩饰恶意的眼睛。
美呮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她皱了皱眉,走进来几步。
“怎么不说话?害怕了?”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
“还是说——你是觉得自己要被玩弄了,觉得丢人,所以特地找了这么一个偏僻地方?”
她说完,等着看花野依的反应。
她等着看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转学生露出害怕的表情,等着看她眼眶发红,等着看她求饶。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觉得很有趣。
花野依没有回答,她打开了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唰地冲出来,砸在瓷白的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把双手伸到水流下面,水花从指缝间溅出来,落在台面上,落在镜子上,落在她校服的袖口和衣襟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镜子被水花溅湿了,模糊了两个人的倒影。
“姑且问一句,”
花野依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
“你是被迫的吗?”
昏暗的灯光让美呮无法看清她的神色。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美呮愣了一下,她瞪着花野依的后脑勺,搞不懂这个转学生在说什么鬼话。
“哈?你这贱——”
“看来不是被迫的。”
花野依打断了她。
花野依把双手从水流下移开,垂在身侧,任由手上的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浅浅的水洼。
她的影子在脚下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美呮啧了一声,懒得再跟她废话,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打算拽住花野依的后领。
她停住了。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离花野依的后领只有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她想要尖叫,却无法出声。
普通人看不见咒术,此刻的美呮正被藤蔓缠绕全身,藤蔓遮住了她的口鼻,紧紧的,密不透风。
她看不见,所以只能慌乱地发出微弱的、含混的“唔唔”声。
厕所里诡异的寂静,只有哗哗作响的水流声。
滋滋滋!
头顶的灯泡滋滋作响,闪动着不正常的频率,光线忽明忽暗。
花野依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咚!
藤蔓猛地收紧,把美呮整个人往下拽,她的膝盖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
疼痛从膝盖骨炸开,顺着神经往上窜,美呮闷哼了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花野依在她面前蹲下来。
伸出还在滴水的手,掐住了美呮的下巴。
手很凉,指节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箍住她的下颌骨。
美呮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见花野依的脸离自己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细节。
那双眼睛很美,圆润的,水润的,像是鹿的眼睛,但那里面此刻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雾谷村那个山洞里的黑暗。
嘴边的藤蔓被移开了一点。
美呮张开嘴想要尖叫,但花野依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她的下颌关节。
咔哒!
“啊啊啊!”
美呮的下巴被卸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脸上,嘴巴张着,却合不拢,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花野依的呼吸很轻,很凉,她嫌恶的眼神落在美呮的脸上。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快要失去耐心的沙哑
“闭嘴,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