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是组合里最后一个知道Lisa要去跳fmx的。

倒不是Lisa没有告诉她，她甚至是第一个收到Lisa邀请的，只是那条消息发出的时机不巧。

那个时候她的手机里全是因为田柾国搞出来的绯闻弹出来的问候，那条消息就这么被压在了最底下。

直到看见Lisa在巡演的时候开始为疯马秀的舞台练习时，富江才从她口里得知了消息。

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认真观察起Lisa，她一直觉得Lisa是个只会隐忍的软蛋，却不曾想她第一次展露自己的野心就给她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叹了口气，脸色和语气都不怎么好：“你一定要去吗？”

Lisa看着富江浸在灯下的眉眼间，生出一点她不敢细想的冷淡，一股陌生的寒意一点一点爬上心尖。

“你在生气吗？”

你也觉得我下贱吗？

“不，”富江反倒笑了起来，十个人里面有一个坏人，那这个人就会被当作典型。

但全员恶人的话……恶人就成了普通人，显得稀松平常。

女人和男人的道德枷锁就是这样，她不为Lisa的行为感到羞耻。

毕竟泰国和日本的sq业都很发达，Lisa不露三点去跳这种舞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越身处于这样的环境，抽身出来见过世面，才越能体会到其中的利害关系吧。

“只是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

都是世界级的爱豆了，还是选择了这样连她这样的人都知道的单薄道路，这种用投诚换来门票的道路，一眼就能望到结局的道路。

欧美的认可真的这么重要吗？

而且这样，真的能得到认可吗。

富江又想起她之前跟cody抱怨过为什么把她的裤子裁短的事情，cody不好意思地跟她说做顺手了，她的队友们要求的，她以为富江也一样才这么做的，这才恍然大悟：“你不会真觉得这很性感吧？”

她感到一阵恶寒，“你如果真的想这样转型的话，我觉得团的合约可能要重新调整一下了。”

Lisa做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别影响到她。

富江到最后真的没有来看Lisa的演出，虽然海外舆论没那么强烈批判Lisa，但她也真的对别的女人的裸体不感兴趣。

令Lisa意外的是，她看着台下居然发现了金珍妮，她本来都没有指望在富江不来之后金珍妮会来的。

她想起那些曾经的岁月。

其实刚出道的时候金珍妮跟她的关系比现在好很多，可能是人气差距还没那么明显，没有明显的竞争关系的时候，金珍妮也因为收获了大批粉丝的爱意变得柔软些了，在休假的时候，她还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家乡。

走在街上，金珍妮忽然兴起想去拜佛，作为东道主她自然要满足客人的心愿。

她们俩躬身祈福，她像无数次上台表演前一样闭眼祈祷，愿上天垂怜。

漫天梵音里，那曾经位被她母亲请来给她改名带来好运的大师，看着她，忽然对着她念了一句：“一念嗔心气，百万障门开。”

当时的她还不明所以，大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风穿堂而过，背后檀香缭绕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连带着供台上的香灰在那尊高大的佛像前混作一团。

时过境迁，境随心转。

她信仰的佛，反倒逐渐困住了她。

就像她曾天真的以为熬到出道就会好了一样，成为爱豆之后比练习生的日子还要难熬。练习生的时候只要怀揣着一股热忱拼命地练习就好了。

虽然辛苦，但每每回忆起来，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有人在陪着她，心里就会轻轻漾出微涩的甜蜜，压过了那股异国他乡的苦。

出道了，难堪的瞬间反而变本加厉地多了起来。

以前面对的是公司的人，现在面对的是全世界的目光，并且只有她是被这样审视的。

无处不在的区别对待，更多的讥讽与鄙视，笑着脸迎接别人的歧视，镜头下的表情都会被放大嘲笑，她的反抗会被上升成无礼。

她清晰地意识到，佛说的没错，她这一生都是在偿还她的业债，不然怎么解释这铺天盖地的恶意？

只是为什么，她却迟迟无法接受，接受只因为出身与国籍就该承受这样的歧视？

Lisa想，她总归是不够虔诚的。

不然为何，在遭遇经纪人的诈骗后，她仍会生怨生恨，委屈翻涌到最后化作眼泪，苦到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站在这间比自己的家更熟悉的公司，看向楼外灯火通明的首尔，巨大的茫然与彷徨席卷了整个人。

是从这时开始的吧，或许更早，她已经分不清何时滋生出的焦虑与不甘，比眼泪先落下的是无处安放的野心。

也是这一次，她真正意识到，不是忍耐就能改变一切的。如果她能给别人带来足够的利益，那么也就不会被轻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做个逆来顺受的傻瓜。

她不甘心止步于此。

于是她和Fréderic交往了。

谁能真的抛去Fréderic的身份光环爱上他呢？

Lisa很清楚，Fréderic喜欢她吗？

无疑是喜欢的，但没那么纯粹，他喜欢的是能给他带去助力的女明星，是能帮助他提高曝光度，争取家族企业管理权的流量。

Lisa想嫁入豪门，但不全指望靠这个，比起飘渺的未来，她更喜欢眼下切实到手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