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说的那个吃席的地方也在一楼。

周始去到那儿时，其他几个被卷进废墟的的人也都已经在了。李广洲和春萍坐在席间、神色凝重，很显然是没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一楼的这间屋子比楼上住户的房间大上一倍不止，估计平时也是个宴会厅，里面整齐地摆着七十几张八仙桌。

房间进门处贴着一张泛黄卷边的纸，周始凑近细看，纸上上半截写了厅内注意事项，下半截则是后来贴上去的古楼守则。

【为维护古楼秩序，请每位住户遵守古楼居民守则。】

【1. 古楼严格执行宵禁，每晚11时至次日6时严禁外出。宵禁期间禁止大声喧哗，鱼神讨厌吵闹。】

【2.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如果长辈对你有要求，请听从他们的建议，大人是不会害你的。】

【3. 楼里都是正常人，没有奇怪的人。封闭的屋子是安全的，也只有封闭的屋子是安全的。如果遇到了奇怪的人请务必立即前往封闭的房屋。】

【4. 为保证身体健康，所有居民请按时用餐。未经烹调的食物是污秽的，成年男性会烹饪端来的食物，女人和孩子是污秽的，别吃他们端来的食物。】

【5. 楼内所有房屋均受鱼神庇护，进屋前，请确认房屋是否有人居住。请不要进入无人居住的房间。如果不小心误入，可至楼顶祠堂进行30分钟以上的祷告。】

【6. 祠堂内祷告需奉上钱财。不要吝惜你的财产，鱼神会给与更多的回报。】

【7.为应对突发事件，请时刻保持电话畅通。】

守则内容非常多，与之相比，厅内注意事项就要简单许多了：

【宴会厅每日中午11-13时，傍晚17时-19时开放。】

【饮食完毕，请将用过的碗筷洗净后放至沥干柜。】

【外来饮食请勿带入厅内。】

将这些内容记下，屋内，每张八仙桌上都摆满了饭菜，席间坐着的那些原住民个个都在那里狼吞虎咽。

那些人与其说是安分坐在桌边，倒不如说是因为桌子太破他们挤不到台面上，这才只能勉强挨在桌子边。

宴会厅里负责做饭和打理掌事的是一对堂兄弟，见到周始进门，两人热情迎上来，“这位邻居，也是来吃席的吧？先过来，给老人上炷香。”

两人将周始引到房间顶头的一张四方桌前。

桌上摆了十个碟子，苹果、橘子、香蕉，松子、瓜子、榛果，最中间还有一盘鱼，只不过鱼身腐烂发黑，尾巴也断了半截，在这闷热的天气里，若有似无地飘出一股腐臭味。

“这一桌都是贡品，不是给大家吃的。楼里食物本来就紧缺，只要不是坏得太厉害，一般都不太会去换。”两兄弟见周始盯着鱼看，开口解释道。

周始点点头，并没有多问。废墟古怪，没必要去置喙这些NPC的处事方法。

从堂兄弟中较年轻的那个手中接过递来的香，周始走回桌前，就听年长的那个念道：“一拜亡者，以表孝意；二拜亡者，早日转世；三拜亡者，多佑儿孙，代代昌盛。”

周始依言祭拜，目光始终落在四方桌首——那张遗像上的老头身上。

老头窄脑门、尖嘴猴腮相，看着就不是宽厚的类型。

周始随着堂兄弟的颂词鞠躬，奇怪的是他每弯一次腰，就觉得遗像上的那张脸仿佛离他更近一分，直到最后一次，住在一楼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遗像后面经过，周始居然看到遗像上的那个老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脸颊通红，追着女人跑过去，随后 “噗通” 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

“遗像后面那是什么？！”周始瞳孔地震、后退半步，沉声问那对堂兄弟。

“遗像后面？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经他一说，兄弟俩才仿佛刚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我们楼里有扎纸人的老传统，这是给老人家扎的纸人，没放稳，倒下来了。”

两人在遗像背后将那纸人扶起，此时定睛一看，周始发现纸人和照片上那老头果真有八成像，只是因为纸人做了笑脸，所以看起来的样子非常邪性。

“这也是我们这儿的传统。老人是喜丧的话，纸人就会做成笑脸。”兄弟俩中的哥哥说着，端起桌上的一个香炉拿到周始面前让他将香插上。

香炉里没盛沙子和香灰，反而是填了满满一碗发馊变质的米饭。

周始刚把那三炷香插进去，哥哥就将这炉馊饭递给了其他桌上的一个女人。

“你们不是说，这些腐烂的东西是不会给楼里的人吃的吗？”周始皱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