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掖屏住呼吸,思考对方等会儿说不出什么理由,自己要如何应对……
让他离开,试试小孩子讲情,就说自己喜欢这片花林;
对他说教,装做一副受教样,糊弄应和对方拖延时间;
强硬驱逐,要不要使用底牌,先上山拿东西再找借口;
就这样,静观其变,灵活反应!
姜玉掖后背绷得死紧,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念头,面上却还是那副小孩该有的乖巧模样,一副您不开口我不敢动的架势。
可就在姜玉掖绞尽脑汁思考对策时,许久不见外人的阿缨站在石头上,手指头在衣袖下绞来绞去,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就是不看对面那小孩。
她心里头直打鼓——掌教师兄说过,在宗门里不能随便动手,对弟子要友好才能显出仙门的气度。
可什么叫友好?她记不太清了,要怎么对待这个小弟子……
口头赶出去?
可掌教师兄说过对待弟子要友好,这样才方便收徒。
跟他讲道理?
可阿缨不会讲道理啊ー_ー,这是掌教师兄的责任。
那暴力驱赶?
不行不行,掌教师兄明令禁止阿缨在宗门动手。
那按兵不动,让他知难而退,好好,就这样!
两个人都是如临大敌的神情,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良久,这才场面开始莫名其妙的尴尬了。
姜玉掖心中一紧,也在偷看她,那前辈站在那儿,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嘴,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她为什么不说话,是看出他魔族的端倪了吗?
阿缨控制不住得心虚,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姜玉掖,发现那小孩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弟子这么不说话了,是猜到她根本不是埋雪山的主人了吗?
姜玉掖和阿缨同时心里一咯噔。
怎么办啊!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敢多吭声。
终于两个人下定决心同时抬头,四目相对,又默契地把目光准确移开。
空气更尴尬了。
姜玉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干耗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就听见阿缨先说话了。
“那个……”
“前辈……”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又是一阵死寂。
阿缨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你叫什么来着?”
“啊…姜玉掖。”他顿了顿。
她想了半天在纠结这个?
“哦——姜玉掖。”
阿缨又从牙尖艰难挤出一句勉强的对话,“你……你多大了?”
姜玉掖愣了一下:“十岁。”
阿缨搜肠刮肚地憋出一句:“那你挺小的。”
姜玉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这前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不像能看出他的魔族身份。
他试探着问:“前辈,这里是你一个人住吗?”
阿缨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声音都高了半度:“对!就我一个人!一直都我一个人!”
姜玉掖身体后仰,心生狐疑。
她紧张什么,不就随便问问。
阿缨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赶紧往回找补:“那个……我住这儿好多年了,一个人清静。”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虚的眼神一直往旁边的木屋瞟。
姜玉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有座歪歪斜斜的木屋,门框上挂着几串早就锈得不成样子风铃。
他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阿缨也注意到他的视线,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挡在他和木屋之间:“那…那是以前的!以前的!”
姜玉掖深深一笑:“哦,以前的,那前辈住哪里…”
“前辈住…住在……”
阿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最后破罐子破摔似的坐下来,声音都小了不少:“你……你怎么这样啊!”
姜玉掖没说话,虽然还保持着尊敬的仪态,但肌肉已经不自觉放松下来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