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还不认命来着，结果好几次差点没把自己作死，久而久之以后，我还是认命了，也不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了。虽然现在比起以前看上去好起来了，但我还是不敢再去试了，怕又发生那场意外，怕再次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这些心声他一个人藏在心里好久，一直没有说出来过。如今全部说出来后，反而轻松了许多。

春北本以为时归会劝他放下担忧，可时归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拿起一片掉落在身上的叶子，随后浅声道：“是啊，失败过一次的事再次开始，总是会多许多顾虑。”

春北眸光黯淡下来，语气低落道：“是啊。”

他曾说服自己，或许这就是他的命。那些年的风光无限，不过就是上天给他的一场泡影。哪怕他再次尝试，也还会是这个结局。

于是他无数次尝试认命，可他真的要认命吗？他真的想认命吗？

“如果那场意外不是意外呢？”时归毫无预兆说出这句话。

春北错愕转头，有些茫然。

时归也侧过头与春北对视，镇定自若地重复了遍刚才的话：“要是你口中的那场意外不是意外，你还敢再试吗？”

春北目光扫过时归的脸，直到看清时归平静到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眼神，春北终于后知后觉、缓缓意识到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确认心中的猜想，时归先一步错开目光，再次将头转了回去。

时归站起身，朝着应回雪走了过去。正在舞剑的少年察觉到靠近的熟悉气息，立马收起了剑锋，将长剑负至身后。

“休息一会儿，喝点水。”

时归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水，少年接过并一饮而尽。

“要吃点水果吗？”

应回雪摇头拒绝了：“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东西，你休息一会儿再吃吧。”时归道，“下午别练剑了，陪我去个地方吧。”

应回雪毫不犹豫点头道：“好。”

时归微笑问：“你都不问我去哪儿，就答应了？”

其实无论去哪儿，应回雪都会答应。他并不在乎去哪里，哪怕去的是刀山火海也没关系，他只是不想再被一个人丢下。

应回雪没有说出心里想法，顺着时归的话问了下去：“我们要去哪儿？”

时归道：“怀天寺。”

怀天寺靠近苍州城的边缘，平日里去那里拜佛的人并不多。并且怀天寺距离夏府极其遥远，赶过去要坐马车一个时辰。

应回雪升起淡淡的困惑：“去哪里做什么？”

时归掏出一张信纸，解释道：“昨日管家送来了两封信，其中有一封的落笔是‘大壮’两个字。”

至于另一封信，是夏严正和宋秋华寄回来的，信上说他们预估这两日就会返还家中。

听到“大壮”两个字，应回雪脸上立刻浮现出警惕。他接过时归手中的信纸，展开来看，发现上面只写了“九日酉时，望至怀天寺，大壮”。

上次在寒池的那场碰面，收局不是太好。

张仲知道自己正在被修仙界全面通缉搜查，所以才用了“大壮”这个名字。他这次冒着暴露的风险主动邀约，时归猜测他大概率是想做个了断。

时归道：“我已经去过他的家乡了，那里有些复杂，一时说来话长，简言之就是他身上的那把大刀很危险，你到时候一定要小心，与他别靠太近。”

应回雪抿唇道：“好，我记住了。”

这时春北敲好凑过来，随口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你来得正好。”时归又拿出另一封信递给了春北，嘱托道，“如果到时候我们没有及时赶回来，这件事就靠你了。”

春北还没反应过来，等打开信，看清上面写的内容，愕然抬头，却对上时归肯定的目光。于是他不再多虑，种种点头道：“放心吧，这里暂时交给我，我会做好的。”

时归微微一笑，摇头纠正道：“错了，是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