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时归回答,谢忆之抢先道:“关你何事?”语气肉耳可听的冷,就差没出口成冰。
结果对方也是不落下风,钝感力强得可怕,硬是没听出来话里藏着刀,真挚回答道:“不关我事啊,刚才你们在和老板娘聊天我只是在旁听,还没有过来,自然不关我事,所以我现在才跑来问你们。”
这回时归着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余光在看到谢忆之脸色阴沉得不像话,第一次见有人能让谢忆之吃瘪成这样,更是藏不住一点笑意。
果然,能打败天真的只有无邪。
谢忆之看他问:“很好笑吗?”
时归如实道:“好笑啊,多好玩!”
谢忆之注视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时归,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幅画面,现实与记忆中两道身影重叠一体——
少年举着比自己还高的一把剑,奋力地一挥一舞,却不幸打到了梨木枝。
由于刚下过雨,梨花上积攒了很多水,被剑这么用力一打,霎时间整棵梨花树上的雨水如瀑般斜落下来,浇湿了少年全身,俨然城了只落汤鸡。
“噗哈哈哈!”少年听到毫不遮掩的笑声,转身去寻来源。
那人就站在不远处一棵梨花树下,白衣飘飘,气质斐然,与头上的梨花相得益彰。晴光照拂在他的眉眼间,双眸间盛满了碎星般的笑意。
那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笑着少年的狼狈,神情无忧无虑,一点不见当年的影子,但又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当年。
“师尊——”少年皱起眉喊道,试图唤回自家师尊的一点怜惜之情,想让他关心关心自己。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那人走上前,用袖子擦拭起少年脸上的水渍,可嘴里的笑声依然不停。
少年问:“有这么好笑吗?”
师尊大大方方承认道:“好笑啊!刚才那一幕多好玩,练剑练出汗了顺便还给自己洗了个澡。”
少年:“……”
“谢忆之。”时归召回谢忆之的思绪,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问,“你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谢忆之从时归脸上移开目光。
时归侧头重新面向对面之人,谈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沨。”
姓金……时归一下猜到了男人的身份,于是向金沨亲自确认一遍:“是八大世家里的那个金家?”
金沨没有刻意隐瞒,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没错,就是这个金家。”
东津城的金家,八大世家之一,地位与实力在八大世家中处于居中的位置。金家主要以药材立族,也是靠药材成立的世家并步入八十世家之列中。许多在外界找不到或极为稀缺的药材,金家都能很轻松拿出手。
当然,这也和东津城的地理优势和民风城风息息相关。由于东津城一面临海,所以城中以及周遭坐落着很多座山脉,山里盛产灵药,海边又多海草、珊瑚以及各种水生异草。东津城内布有很多家药店,城中百姓也大多以采药谋生。
时归顺理成章猜想道:“你来自金家的话,那你应该十分精通医药之术吧。”
金沨挠挠头,真诚道:“是会一点,但应该还算不上精通。”
金家既是药材世家,所以金家的子弟大多都是药修或是医修,年幼时就会进入碧芝门修炼深造,精进药术,以便日后济福苍生。
谢忆之这时发问道:“金家的子弟十岁出头差不多都会去到碧芝门,你为何还没有拜入?”
金沨耸肩,一脸无所谓道:“因为我不想修仙啊。”语气听起来没心没肺。
凡尘中人大多都向往修仙,更没有几个人会在有明目张胆拜入六大门派的机会却弃之不去的。
时归第一次听到有人在没修过仙就说不想修仙的。他来了兴趣,想听个具体的理由,问道:“为何不想?”
金沨含糊其辞了起来:“不想就是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若真要论个为什么,不该问为什么非得修仙吗?留在凡间不一样能增进医术,悬壶济世吗?”
时归:“所以你的抱负是悬壶济世?”
“当然了!”金沨肯定道,“这也是我们家族的家风,无论何时何地,沦为何种下场,都不能放下药箱,见死不救。所以进不进入修仙界于我而言差别不大,只要能继续采药,治病救人就好。”
时归给予赞叹:“看不出来你还有如此深层的思想。”
金沨“嘿嘿”笑了两下,转头又念叨起方才的事:“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们刚才可是在说牛头山?”
时归再次给谢忆之一个眼神示意,在得到允许后时归点头道:“是。”
金沨眼睛一亮:“那你们可是要去那个地方?”
时归没有直接说“是”或“不是”,换了个留白的答案:“原本是有些感兴趣的,但是听老板娘说那地方闹鬼,我们担心上不去,所以……”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就等着金沨自己接着说下去。
金沨也轻松上了时归的钩,他迫不及待道:“没关系,可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