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海:“不夸张,我们班上学期的那个爱心橘子林的活动,也只有洛愿没去。”
吴语回想了一下。
那个时候的洛愿比现在的看起来更难以接近,可能五官和气场是现在更冷淡,但那个时候的洛愿,是真的从来不跟人搭话的。
他可能还没学会现在的分寸感,所以强硬地排斥了一切,从来只待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初中三年,洛愿的家长缺席了每一次家长会。
但是洛愿看起来是完全不在意的。
吴语:“如果我有他那么好的成绩,我巴不得我爸妈一起来开家长会啊。”
“但是他看起来完全不需要,现在看来也是不需要的。”
话题莫名其妙就拐到不在场的人身上去了。
夏眠撑着下巴听完,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场唯一一个能够理解洛愿一系列行为和个性的人。也许这样有些太主观,毕竟总是说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痛苦,就不要轻易觉得你可以理解他。
但,朋友这个词应该怎么去定义呢?
知道对方最大的秘密,也可以看得出对方的孤单和痛苦,因为他展现出来的都是不需要,所以就待在原地吗?
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狼狈和软弱的一面,所以就觉得他不需要朋友吗?
如果他跟当初的张希一样,一眼就让她觉得心疼和担心,那她现在还会故意保持着距离吗?
因为洛愿,看起来不需要朋友。
所以把所有举动都归类成希望她能够保护秘密或者是对她保护秘密的感谢。
乌龟属于水陆两栖动物,需要用肺部呼吸,因此不能长期生活在水里。
但是金鱼离开了水就会缺氧死亡。
小乌龟和小金鱼好像不能成为朋友。
可是小乌龟会游泳,虽然不能长时间待在水里,但是并不害怕水啊。
梁怡晴看着夏眠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有些好奇,“你怎么啦?”
夏眠:“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轻松。”
*
夏言之和宁和最近都很忙,夏眠春游的物品由肖叔陪她去采购。
“我给你带个便当好吗,做你喜欢吃的炒饭和布丁。”
夏眠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好。”
她站定在零食货架前,然后很认真地回头询问肖叔的意见,“肖叔你觉得男孩子的口味会偏向于哪种?”
“嗯?这个问题问张希他们比较好吧?”肖叔看得出她有些为难,于是笑着接话,“不过他们都不挑食,应该给不了你特别好的意见。”
“是要给朋友吗?就是老纪让你带鹅卵石的那个男孩子。”
这次夏眠没有再纠正了,她没有再把“朋友”说成“同学”,而是很坚定地嗯了一声。
“那我回去捏几个饭团给你用一次性包装袋装好,你去跟大家一起分享,你肯定有很多朋友的。”
“好。”夏眠没扎头发,黑色的发散在肩膀,黑曜石一般的眼带着笑。
*
饭团待在书包里好好的,夏眠觉得不好的是自己。
大巴车她所在的位置开不了窗,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总之她只觉得恶心。
身边的吴语看到她的脸色被吓了一跳,立刻拿了呕吐袋给她,“夏眠,你还好吗?你是不是晕车啊?”
她苍白着脸,大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努力按下胃里翻腾而上的恶心感。
马尾散了一半,看着就没精神。
旁边的车窗被敲了两下,很轻,夏眠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又被敲了两下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侧头去看。
她看到了一颗糖,从后面递过来的。
柠檬黄的包装纸在因为车辆移动而不断跳动的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看起来亮闪闪的。
完全没见过的牌子。
她突然就想到纪霖说的:你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夏眠接过后就打开包装含进了嘴里,舌尖瞬间感觉到了酸意,不是一时半会就消失的酸粉,而是整颗糖似乎就是由酸粉制成的。
让人醍醐灌顶的酸意,晕车症状得到有效缓解。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回头看一看洛愿。
看看他是不是也含着糖。
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