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了好几天的天气,雨终于在夏眠正式加入播音站那天落了下来。
梁怡晴坐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等她,手里捧着杯关东煮,隔着落地窗跟她挥手。
夏眠收好伞进店,书包放下后去保温柜里找热牛奶。
梁怡晴看她挑了很久,“没你喜欢的吗?”
“之前一直喝的,今天好像没有了。”
夏眠去问了一下收银小哥,“您好,之前那个,就是不是瓶装的,是袋装的花生牛奶没有了吗?”
小哥根据她的描述想了一下,“哦,那个啊,没什么人买,已经不进货了哦。”
“这样啊……”夏眠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她的眼睛黑色瞳孔占比大,水润无害,看起来像戴了美瞳一样,是非常会说话的眼睛。
梁怡晴指了指夏眠手边的一瓶,粉红色的包装,连瓶盖都设计得很可爱,“新出的,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试试?”
夏眠拿着饭团去结账,“算啦,我保温杯里还有水。”
“话说广播站站长帅不帅啊?我都没近距离看过哎。”
夏眠对那位很自然熟又很喜欢开玩笑的学长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我也没仔细看过,怎么了吗?”
“就,感觉很多人喜欢的样子。不过一定要说的话,还是洛愿更好看呐。”
夏眠:“嗯?”
梁怡晴:“他就坐你后面吧,这个你也没仔细看过啊?”
“上个学期开学刚报道的时候,我不是加了新生群嘛,他被偷拍发在群里了。”
“那个阳光下的侧脸发短视频保守估计能有几万赞吧。”
“结果,个性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有点像日系少女番里的男主吧,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长相个性都很像。”
“不在意别人,也不需要别人在意。”
“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以上的话夏眠都一边安静地啃着饭团一边听,梁怡晴最后总结道:“铁石心肠又冷漠无情啊。”
雨还在下,顺着落地窗滑落下来,在玻璃上形成了一道道水痕。
夏眠突然开口,“不是哦。”
梁怡晴也拆开一个饭团,含糊不清问她,“什么不是啊?”
代替演讲,地铁挡包,并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特别的人,换成别人洛愿也会这么做的。
不是无情的人。
只是好像,排斥所有亲密关系。
夏眠:“没什么。”
梁怡晴点点头,“不过张希怎么还不来啊?他学校比我们放学早很多吧?”
“可能去帮他妈妈搬货了吧?”
梁怡晴:“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然后被突兀地挂断了。
“怎么不接啊?”梁怡晴刚说完夏眠和她的手机就同时震动了一声,张希在群里发了一条:我妈店里突然好多货,可能来不及过来了,对不起,改天请你们吃关东煮!
梁怡晴:“那没办法咯,我们回家吧?”
出便利店的时候夏眠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张希以前有过临时有事却不跟我们说一声的时候吗?”
没有过的。
张希永远是提前到的那一个。
因为没什么朋友,所以把他们几个看得很重要。敏感又自卑,甚至最开始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掏出来放着。
夏眠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才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轻松自在。
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
第一次见到张希也是一个雨天。
夏眠现在依旧记得那个场景。
张希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和鞋,背着一个褪色的旧书包,跟他的妈妈一起站在夏言之的律师事务所门口。
他爸爸是建筑工人,在工地上摔死了,建筑公司和工地负责人来回踢皮球。他和他妈妈从老家到这里,连最基础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在繁华大城市里彻底迷了路。
夏言之的合伙人在广告宣传屏上给律所做了一些宣传。母子俩当时也不知道可以找法律援助,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记住了地址。
那时候的夏言之在民事商事案件中都很出名。像张希母子这样的可怜人世界上有太多了,但律师并不是一个做慈善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