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点头,“同班同学。”
“那要不叫他跟我们一起?”
“不用了。”
她今天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更多的,她的这个后桌,看起来只需要他自己的世界。
到了麦当劳夏眠才掏出手机开了机,迅速通过了一堆好友申请。
而后很快被拉进一个班级群,不算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整整齐齐35个人,因为她的加入变成了36个。
她修改了备注,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各类头像都有。
她顶着一家暖黄色招牌的头像。是自己拍的,但看起来很像网图。
父母工作忙的时候,肖叔那是她的固定食堂。
店名叫:初望。
夏眠初二搬到现在这个家,肖叔也是她在初二认识的。
这个店名被客人们各种组词解释其中的含义。
最多的答案是:初生的希望,初心和希望这两种。
肖叔某天心血来潮问起她对于这个店名的想法。
夏眠挖着面前的布丁,她说:“第一个愿望?”
肖叔没有点头或是摇头,而是随她自言自语道:“我也不记得我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了,我觉得每个愿望都很重要。”
*
下半学期的第一个周末,外出采风很久的宁和终于回家。夏眠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她妈一把抱住,额头被亲了好几下,“宝贝!”
宁和带回来一大堆礼物,最后递给夏眠两个漂亮的瓷盆,“下午去拿给老纪,他要拿盆养苗。”
“好。”夏眠乖乖点头。
夏眠有一大堆没有亲戚关系的叔叔伯伯,每一个都很宠她。大多是妈妈摄影圈的朋友和被爸爸帮助过的案子当事人。
纪霖曾经也是摄影圈的鬼才,不过这几年已经开始开花鸟店提前养老了。虽然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开店频率所带来的微薄收入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养老。
夏眠提着一青一白两个宽口盆,纪霖欢天喜地接过去了,跟她说用来养盆景最好不过。
“纪伯最近生意好吗?”
“饿不死就行啦,跟你肖叔肯定比不了的嘛。”
夏眠笑着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外面摆放各类花盆的位置似乎来了人。她替纪霖招呼客人也不是一两次了,立刻带上笑出去。
“是要买花盆还是花苗呀?”
对方言简意赅,“花盆。”
夏眠愣住了。
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不管是律师擅长的与人沟通,洞察人心,还是摄影师捕捉面部所展现的情绪细节,耳濡目染之下,她多少能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对方大概是怎样个性。
但洛愿,看不透。比如去天台,比如买花盆。
大概人总是存在反差的。
夏眠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淡色椭圆瓷盆的位置,纪霖最常用来栽种水仙花,说水仙就是雅到极致。
于是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要回去种水仙花吗?”
快三月了,不过也还在水仙的花期。
大概没想到她会猜中。洛愿蹲着挑盆的姿势没有变,却看了她一眼。
“我帮你喊人吧。”夏眠说着就往店里去了。
纪霖很快跟着她出来。
夏眠在一边说道,“我同学要买花盆,种水仙花的那种。”
纪霖很随意,“小夏眠的同学呀,挑好了吗,挑好了就直接拿走吧,不用给钱。”
夏眠立刻用手肘碰了碰他。
纪霖侧头看了一眼夏眠,又抱着胳膊认真打量了一下那位“同学”。
眼尾向下,却扯出硬生生的冷淡。
正值少年青春期,却没有张扬热烈的气质,平稳得像一潭清澈的死水。
用纪霖的语言来形容就是黑白至简,也因为至简,所以一切都干净分明,跟暖色主义的夏眠是两个极端。
看起来就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主。
在脸上明确写着:你不收钱我不会要。
纪霖只得指了指挂在花架上的收款码,报了个数字。
洛愿扫码转账,夏眠迅速把他看中的那个盆装好递给他。
洛愿接过来时看到了她的笑脸。
笑得很自然又很美好,是让人会感慨“甜妹拯救世界”的那一类。
她帽檐上的那圈白色绒毛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有一些像水仙花瓣。
跟第一天坐在他前面一样,满眼黑色里,有一片白色,即使不去注意,也无法完全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