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洲靠坐在车窗与座位的间隙,就这么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道:“你这是要带孩子回老家?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就你一个,孩子的妈妈呢?”
元洲还记得之前许立说过的那句话,那就是除他之外,希希到现在只有医生护士和许立抱过。
许立闻声抬头,然后去看他。不久前浮现于他脸上的笑容就这么肉眼可见的散去,他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又低头看一眼希希,才道:“不回去不行,我在晟城人生地不熟的很难找到工作,我在这里只会坐吃山空。至于希希的妈妈——”他愣愣地看着虽然喝得慢,但在认真喝奶的希希,看他越发与许然相像的眉眼,静声道,“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听见这话,元洲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忽然一动,嘴上一下就没把住门,“什么叫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是不是嫌你没什么本事,跑了?”
因为许立太年轻了,元洲再往高了算,也觉得许立最多不过二十一二岁。这个年纪就有孩子了,又看他衣着打扮,就不像是个有钱的。所能联想到的,就是他和希希妈妈大概率是年轻不懂事,在一块后估计都没领证,因为没到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就是有了孩子就生了,生完又后悔了,每天都是生活那点琐事,觉得日子实在没盼头,所以孩子妈就跑了。
但许立可没法知道元洲在想什么,听他这话也不觉得伤自尊了,毕竟事实与元洲所想的南辕北辙。他甚至还觉得元洲猜得挺准的,他姐许然这跟跑了有什么分别?而且他姐还真不是第一次跑了。
至于是不是嫌他没本事,许立仔细想想,事实也确是如此。他就一个学厨艺不过几年的小厨师,一个月五千的工资在誉阳算高的了,可就他那点工资,哪怕是在誉阳,扣除掉房租和水电费,剩下的钱要同时养三个人恐怕还是很勉强。
但许立也不是没办法,他想过要不要再找份工作,或是自己整个小三轮早上去卖早点多挣点钱之类的。
他自己还年轻,可以多拼一点。
但许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甚至不知道许然是怎么想的。
许然对他说,你要接受现实,但自己又会将自己锁起来,整日埋醉不愿清醒。
许立迟迟不说话,只低头看着孩子喝奶,元洲就当他是默认了。
元洲心想自己是戳中他痛处了,想着赶紧将话题转移免得气氛一直僵硬,于是他道:“对了,我叫元洲,元是元旦的元,洲是九洲四海的洲。你呢?”
许立这才说话道:“我叫许立,许仙的许,站立的立。”
元洲指了指他怀里的孩子,“你刚说他叫希希,是小名?”
提及希希,许立脸上复又出现了些许笑,“小名是希希,大名是希望。”
元洲重复了一遍,眼底出现一点疑惑:“希望?”
许立对他点点头,“对,就是你以为的希望。”
元洲道:“全名?”
许立再次点头,“全名。”
元洲道:“不姓许啊?”
许立摸摸孩子的小脸蛋,“不姓许。”
元洲觉得许立身上的事儿太多了,但这会儿又不好问,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相逢一场也是缘分,咱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常联系。”
许立对元洲这个刚退伍的军人印象蛮好的,觉得有这样一个热心的人做朋友也挺不错,于是说了一声好后,松开扶住奶瓶的手,让孩子自己扶稳后,这才去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