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多少？”

许立老老实实道：“十九万。”

许然一下瞪大眼睛，“你哪来这么多钱？”

许立道：“我这些年打工攒起来的。”

许然定定地看着了他一阵，又靠回床头垫起的枕头上，“是，我听村长说你十六七岁就离开村子出来打工了。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些工作，怎么能攒下这么多？”

许立道：“就在一家大排档先打杂，后来当学徒，最近两年成了厨师，工资涨到了一个月五千。”

许然在心里算了算，说：“能攒这么多，你这些年没怎么花钱吧？”

“嗯，我工作的地方包吃住。因为这些年我活干得勤快，来的时候，师父多给了我四万，说是我这几年的奖金。”

许然看了看他：“师父？”

许立解释：“就是我的老板，他也是大排档的大厨，他收了我做徒弟，我才有机会做厨师到厨房炒菜。”

许然看着他说：“我本来也攒了点，但遇上事给赔光了，只够垫付一点住院费。”

许立道：“没事，我把所有钱都带来了。要是还不够我再去想办法，师父说他会帮我一起想办法。”

许然听完就这么怔怔看着他，没过多久，她红着眼眶说道：“当年我一个人跑了，就这么把你一个人留在那个家里——小立，你恨我吗？”

许立摇了摇头，“我为什么恨你？当年你是迫不得已才跑的，身上又没什么钱，还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办法活下去。带着当时才八岁的我只会拖累你。”他道，“就算要恨，我也该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许然一下憋不住哭了出来，一颗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滴落，“我想过……想过等我过得好点把你接出来……”

许立想起许然身体的情况，怕她情绪一来容易发作，忙从自己的包里翻找出纸巾给她递过去，赶紧安慰道：“没事儿的，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后来离开村子出来工作还攒了钱。”

许然却摇头，“你为什么要来，当年我都狠心把你扔下了，你不该来，你让我死了算了，这是我的报应。”

许立道：“坏人才该有报应。你是我姐，当年妈走的时候，你才十二岁，你为了照顾我，每天带着五岁的我去上学。家里都没吃的了，你省下学校给的营养餐分给我，自己都吃不饱。我都记着呢。姐，你打电话叫我来，我怎么可能不来。姐，你放心治病，不管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找来治好你。”

许然用弟弟给的纸巾不停地擦着眼泪，也许是许立提到了上学，她想起来了往事，于是道：“我上课的时候你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可乖可听话了，老师说你是读书的料，你上一年级时成绩真的很好，一考试就是年级第一。”

许立道：“姐你成绩也很好。”

许然的成绩真的不差，一直是年级前三，她突然消失离家出走，她的班主任可惜难过了许久。

许然没问许立小学时成绩这么好，后来怎么初中一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因为不用问，有那样的一个烂赌醉鬼父亲，家里被他搞得一踏糊涂，又将自己折磨出绝症，许立被这么一个家庭拖累，又无可依靠，怕是真没法继续安心学习，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选择真不多。

就像许然，当年她确实也想过靠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能拉弟弟一把，但那天晚上那畜牲闯进她房里来，就把她逼得没办法再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