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也忒显眼了。”
丹舟抱怨:“那怎么办?”
柳浪举起宽大的袖袍,丹舟无奈,只得钻了进去,轻轻巧巧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暗中观察。
他们鬼鬼祟祟跟在金风后头,隔了百十来步,既能确保金风一直在他们视线里,也不会因为跟得太紧而被发现。
然而金风这一路步履飞快,一次也没有回头,似乎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偷偷尾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跟随金风来到断邪城西南一角,这里地处偏僻,鲜有人烟,周围住的大都是破落人家,只有角落里伫立的那座青砖黛瓦的小道观,勉强鲜亮些。
柳浪他们躲在墙角窥视,远远只见金风上前扣门,不多时出来一名葛巾布袍的小道,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那小道请金风随他一同入内,然后将观门再次紧闭。
柳浪原本只想在这里等着,等金风一出来便抓紧时机溜进去,但丹舟从他袖口跳出来,也扒在墙上向那边窥看:“我们不如爬到那道观的院墙上头,听一听他们在里头说些什么?”
柳浪:“???你大有本事了,道士的墙角也敢随便偷听?”
丹舟巧言令色:“我们且趴在墙头一动不动,身上又没什么妖气,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想听听看那穿黑衣的臭脸道士在里头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被他抓了把柄不能脱身,要是这回能偷听到他一两桩秘事,也拿捏住他的把柄,不就和他扯平了?”
丹舟又冷笑一声:“再者,那白衣道士之前说这老道患了疯病多年,想来早就不能修道、不是道门中人了,那我还怕他作甚!”
他说着,用力一扯柳浪的衣袖:“快走!不然没机会了!”
便不等柳浪回应,独自一人蹿上那道观斑驳的围墙。
柳浪:“……”
无法,只得跟着他一同蹿了上去。
两只妖精趴在道观的围墙上,小心翼翼的向里面张望。只见院内西南角立着一棵挺拔榕树,仅有一名葛巾小道持着扫把打扫庭院,正是刚刚给金风开门的那人。
小道士正在认真干活,将院内落叶都扫到庭院一角,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上射来的四道灼灼逼人的目光。
庭院后是一座破败的正殿,殿门紧闭,看上去年岁久远,四面墙体的白漆大都剥落,露出灰褐色的内质。不出意外的话,金风同那老道此刻就在那里头。
丹舟给柳浪使了个眼色,便四足着地,顺着围墙一路蹑手蹑脚爬行到靠近正殿的那一侧墙头,还卖力地向柳浪挥挥爪子,示意他赶紧跟过来。
柳浪:“……”只好跟上。
待他们在墙上伏定,只听见殿内传来人声,声音苍老,大约是个年逾古稀的长者,应当就是那老道了。
只听那老道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地说道:“不可。”
默了片刻,殿内传来金风的声音,极为低沉:“当真……一点办法没有吗?”
老道回答道:“毫无办法。”
他又咳了几声,接着说道:“让妖元都灰飞烟灭的妖孽复生……这绝无可能。”
柳浪僵硬地转过头,与同样呆滞的丹舟面面相觑。
妖孽复生……???
金风这厮,这个道士,他想干什么????
那老道又说道:“您既师承妙光学宫,必然知晓,倘使妖精失去妖元,便只有一个下场。”
金风没有回答。
柳浪在心里默默替他回答: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