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五岁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打开光脑,和雌父的通讯界面还停留在上次聊天,细长的黑色线条拉开间隔,下面是一片空白。阿斯特顿了下,收起心里小小的失落,开始起床穿衣服。
叔叔说,雌父在战场很忙,有空会回消息。
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绿白配色,隐约有雌父的影子,非常帅气。小小欣赏一会儿,阿斯特脱下衣服挂进衣橱里,换上黑白色的家居服。
雄父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绿白配色的衣服。
但是,最近的雄父有点奇怪。
具体奇怪在哪,太多了,至于为什么奇怪,阿斯特说不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雌父。
恋恋不舍地看一眼柜子里的衣服,关上柜门,阿斯特不敢赌雄父会不会“奇怪”的喜欢上这套衣服。毕竟,他一直很厌恶军雌,连带着厌恶和军装一样的配色。
阿斯特按住门把手,轻轻打开房门。
一楼有声响。
雄父竟然又去了厨房。
雌父出征前,雄父总是很晚才回来,一直睡到傍晚才醒,醒来没多久就又要出门,有时看到躲在角落的阿斯特,眼睛里也满是厌恶。
老师说,雄虫们高贵而娇弱,生气、厌烦等情绪会像毒药,摧毁他们的生命。
所以,阿斯特总是躲着雄父,努力做个乖孩子。
他答应雌父,会保护雄父的。
但是,他好像食言了。
三天前的早上,他在厨房给自己煎肉饼。翻面的时候,一道阴影落在锅里——雄父竟然主动来帮忙。没有浓烈的酒味,也没有刺鼻的香水味,是一身清爽干净的雄父,主动伸出手。
阿斯特战战兢兢将锅铲递过去。
结果,煎锅糊底,厨房里弥漫着难闻的焦味。
雄父面无表情。
最后一块肉饼,没了。
即使知道雄父厌恶自己,即使知道雄父可能是捉弄自己,阿斯特还是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看到焦黑一片的肉饼,小大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立即憋住眼泪,走到厨房外。
——雄父很讨厌他,他不想让雄父生气。
雌父上战场足足半年,这场战争比预计的时间还要久,家里的储存粮食不多了,雌父预先准备的特制肉饼只剩下最后一块。刚刚报废。
从这顿早餐开始,他只能吃便餐。
阿斯特躲在厨房外的楼梯隔层下等了好久,他很饿,饿到想先去小区的餐点买一份便餐垫一垫肚子,但是,雄父还是没出来,他不敢去。
他怕雄父出门时把大门锁住。买完回来,他进不了家门。
阿斯特饿得难受,开始胡思乱想。
厨房里有不少自动化工具,雌父领着他学习了好久才会用,雄父肯定没进过厨房,会不会有危险?
阿斯特小心翼翼从门缝往里看,雄父正站在水池前,埋头苦干。
雄虫进厨房干活?
简直闻所未闻!要是传出去,他绝对会被骂死!
肚子空空的阿斯特吓得魂飞魄跳,连雄父厌恶他、他很饿、不要惹雄父生气这些事都顾不上,直愣愣冲到水池边,踩上小凳子,试图伸手阻止……
雄父正在清洗煎锅!
阿斯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到让他窒息的害怕,吓得他张嘴嚎啕大哭,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雄父要自虐,雄父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雌父知道后肯定特别难过,要是老师,不,这么大的事,肯定会全联盟播报,他会被骂死的……直到一支营养剂塞到手里,带着淡淡香气的营养液钻进鼻腔,勾起肚里的馋虫,阿斯特才止住了哭声。
雄父在笨拙地拆第二支营养剂。
这种营养剂专供雄虫,算是雄虫的零嘴,瓶盖一按一拧一拨就能开,雄父却捏住瓶盖左右转动,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方法。
雄父,好奇怪。
阿斯特不敢说话,咬住营养剂,一点点吸溜。
雌虫只能吃被筛选的次等品,这种好东西,雌父都没吃过。
阿斯特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要是能有一整瓶,他想留一些给雌父尝尝。
那天早上,阿斯特喝了两瓶,喝到打嗝才停下来,手里还有一支刚拆的营养液。一直等他喝完,雄父才拿了三瓶营养剂回房间。
这三天,雄父都没有出门,连房门也很少离开。
只有在饭点去厨房拿营养剂给他。
连着喝了三天营养液,阿斯特深刻体会到老师说的“奢侈靡费”是什么感觉。这感觉,好棒,也很危险。
因为,雄父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