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再次回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酒吧下班,就剩她们几个人。
酒吧大门被推开时几人瞬间愣住了。
顾野虽然没挨打,但身上还是有点血迹的,脸颊处被划了一道口子。
“怎么回事阿野?”季然把手中的手机放下率先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听见一声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喊。
“顾野”
她一声一声的喊着,语气生硬。
殷绯刚站起来,指尖被攥的有些发白,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走过来,她很少这么紧张过。面前的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他喉结滚了滚,想开口。殷绯抢先一步,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跟我来”她先一步转头往二楼走。
她带顾野去了二楼的休息室,关门的瞬间,所有情绪都与世隔绝。
房间里开了一个暖黄的小灯,殷绯不说话只是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动作利落的有些生硬。两人没说过一句话。
她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顾野在她斜对角,离她很近。
殷绯抬眼看他,语气硬邦邦,半点没有刚才在楼下的慌乱。
“手伸过来。”
顾野没拒绝,默默地伸出手,指尖的破皮还渗着血丝。手背也泛着青紫,是刚才揍人时撞出来的。
她甚至不知道顾野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架。她没问,只是垂着头为他擦拭伤口。力道很轻,又带着点不进人情的冷淡。
“下次别打人,很麻烦。”她嘴硬的厉害。但手上的力度却放轻了些。
顾野没说话,只是抬头盯着她。女孩睫毛很长,垂着头时投出一下片阴影,灯光照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像个瓷器。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担心,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甚至不耐烦的样子。
碘伏擦过破皮处,微微刺痛。
顾野突然开口,声音压的极低,带着刚发怒过后的沉哑。
“他骂你。”
三个字,分量重的吓人。
殷绯擦伤的手顿了一下,心跳乱了一啪,却还是绷着脸不在意。
“我不在乎。”
“我在乎。”
顾野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她不愿再看他,把药瓶放到桌子上。“随便你,反正别在我面前出事。”
嘴硬心软,明明担心的要命。
他没回答她,直直地盯着她不肯离开。
殷绯还在收拾医药箱,没看他,无所谓的问了一句,“停课几天?”
“一星期。”
殷绯把医药箱收拾好就走了出去,顾野没拦她。天晚了,夜深了,殷绯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夜过去,风波并未平息,反倒在第二天一早就闹到了学校。
李健安伤势过重,家长直接闹到了学校,指着顾野的名字要求必须开除,声势闹得整栋楼都能听见。他们一口咬定顾野无辜伤人,心术不正,必须从严处置。
顾野因为前几天停课的缘故一直没来学校,诺大的办公室只剩殷绯、校长、李健安家长。
这事闹的大,校长脸黑的像炭,整间办公室只有家长的辱骂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长相乖顺的女生要么吓的不敢说话,要么顺着家长的意思息事宁人。
殷绯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不动,脊梁挺的直,眼神平静而坚定。
李健安的母亲红了眼眶,指着殷绯的鼻子就骂,骂的也难听。
“就是因为你!我儿子只是给他开了几句玩笑而已,那个野孩子就把我儿子打成重伤。”
野孩子三个字如同细针一样钻进了她脑子里。
“我就说,他爸和他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打人,一个吸毒。野孩子就随他爸了!”
“这种品行恶劣的人就应该开除!”
李健安他妈口吐芬芳,骂的难听。
一屋子的目光聚集到了殷绯脸上,她没有丝毫慌张,迎着满屋子的目光站的笔直。她缓缓开口,冷静,沉稳。
“虽然我当时不在现场,没有看见打架的过程。但我知道,顾野绝对不会主动打人,更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人。”
主任皱着眉打断“现在是家长投诉,事实证明,顾野确实把人给打了。”
没人站殷绯这边。
“该赔偿赔偿,我们认。但你们先搞清楚李健安到底做了什么。三番五次的骚扰我,顾野提醒过他。”
“他不止一次在背后议论过我,说过很多低俗,冒犯,不尊重人的话。”
李健安他爸气的猛拍桌,“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不在场。”
“就凭我了解他。”殷绯说的快,没有丝毫犹豫。“他不是你们口中的野孩子。”
殷绯一字一字的吐出来,说的清楚。“他可以委屈自己,但绝不会容忍别人恶意伤人。”
“这次的事,错不全在顾野。打人是不对,但起因是冒犯和侮辱在先。”
她转过身子看向校长,“我请求学校,不要只看结果不看起因。他也不是暴力分子。”殷绯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语气肯定,她咬着牙。“能不能……”
“别开除他。”
少女的声音,沙哑、祈求、同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生硬。
殷绯没求过任何人,她从小挨过的骂比他们这些人说的都难听,她都自己扛过来了。
说完,她便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再多言。
明明不在现场,却比任何人都坚定。
她讲事从来只靠信任与道理,为顾野撑起了最硬的底气。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殷绯的声音把他们压了下去。窗外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这场雨要下多长时间。
没人知道。
顾野赶到学校的时候一切都下了定论,他也是刚从季然口中得知消息的。
“顾野必须开除!”李健安他爸气的直接冲到了教室指着殷绯骂。
殷绯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笔顿了顿,头顶传来男人愤怒的骂喊声。
“都是因为你!那个野孩子必须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