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不知道。

殷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也很快就醒了。

凌晨一点。

她失眠了。

正常，压力大的人很容易失眠。人被压力裹挟时，神经总处于紧绷的状态，思绪翻涌难平，夜晚便容易陷入无眠，辗转反侧间，睡意也迟迟不肯降临。

就这么度过了一晚上。

早上7点。殷绯就收拾收拾去了学校。门口还停着大巴车，这是不去不行了。

老王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讲着什么。

旁边偶尔会传来几声抱怨“真不知道去那干嘛。”

“就是，都高三了，我题还没做完呢。”

“听说那边没暖气，卫生间很脏。”

虽然临溪也不是什么大城市，但至少比漭水镇好多了。

殷绯没听老王在那瞎说，对她来说，全是虚伪。

顾野已经坐车上了，他没穿校服，穿了件黑色的短袖，牛仔裤。

看来是早到一会儿了。

他就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那，旁边还留了个空位。殷绯没去。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坐了下去。

不知好歹。顾野骂她。

同学陆陆续续的上车了。几个精神小妹也就是陈婷为首的上了车。穿的一个比一个花。

说难听点，就是……

土到掉渣。

“喂！这是老娘的位置。滚一边去。”陈婷那尖锐的声音听的殷绯浑身难受。

“我先来的。怎么是你的位置？”殷绯怼她。

陈婷气的想打她。“这就是老娘的位置！滚啊”

最基本的做人都不会，殷绯刚想说她就被一旁顾野打断了“妈的，陈婷你他妈闭嘴。吵死了。”

第二排的季然还附和“是啊，你他妈嗓门这么大干嘛？”

陈婷噎住了。

至于季然为什么不和顾野坐一起大概就是，殷绯没来之前季然就要和顾野坐，人家没同意。

“喂！阿野。让让让让。”季然还一边推着他。

“滚蛋。”顾野那时候骂他不让他坐。

“操，阿野。重色轻友也不能这样吧？”

顾野怼他。“重你妈！滚。”

后来季然就坐在了第二排。

……

顾野踢了踢殷绯小腿，不怀好意，目光死死锁着她。“坐这儿。”

好家伙，在这憋着呢！

殷绯就说嘛，刚上车她坐最后一排顾野没管她的时候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殷绯或许是烦了，径直走向顾野那坐靠过道那。没想到被顾野挤了进去让她坐里面靠窗的位置。

殷绯懵了，但没说话。

顾野扔给她一个面包“吃，别干杵着。”

“不用。”

“饿死吧。”顾野也不惯她。

殷绯笑了，勾人心那种。又像吃人的妖。“那倒不至于。”

还不至于饿死。

顾野帮她打开了窗户，顾野胳膊长，身体不用动就能开。

风很大，蹭蹭往殷绯脑袋里钻。头被风吹的有点懵。她想关窗户，被顾野拦着了。攥着她的手。

他的力气是真大，正好攥着她的右手。很疼。

“放开我。”殷绯吼他，但自己右手根本动不了。

顾野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不像殷绯。殷绯的眼睛是那种天生棕色的。很透亮。

好久，车走了大半截顾野才开口。

风还在刮，殷绯穿的本来就不厚。

顾野松开了她的手说：“松开了”。他顿了顿“别关窗户。热。”

热？明明很冷。

殷绯瞪他“我冷。”

“冷就受着，正好。清醒清醒。”顾野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殷绯快气炸了。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挺着风把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失眠还是什么。她睡着了。

大巴车到的时候是11点，她们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还是顾野把她喊醒的。

当时她还是懵的，顾野没看她拉着她就下车，嘴里还嘀咕着“别磨蹭。晚了没位置了。”

“什么位置？”

“睡觉位置！怎么？你睡路边？”顾野头也不回。

季然在后面喊他“阿野，别着急。位置抢到了。”

顾野闻声转头看他。对殷绯挑了挑眉。季然立刻明白

“哦哦……殷绯的也抢好了。你旁边的房子。”季然顿了顿“不想住的话，帐篷也有。”

殷绯就这么看着季然，然后…一步步走向他。

季然和顾野身高差不多。比殷绯高了一头。殷绯也不怕，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换谁心里都怦怦乱跳吧！更何况，面前人的是殷绯。

殷绯，她拎得清是非，守得住心底的标尺，哪怕看透了人心隔肚皮的漆黑，也从未让自己被世俗的凉薄磨平心气，是个眉眼清冷，心有丘壑，始终带着锋芒与温度的姑娘。

外冷内热。唇线清晰，唇角总轻抿着，淡色的唇瓣凝着一点冷意，哪怕静立着，眉眼间那股清艳又清冷的劲儿，也让人挪不开眼，偏生那双眼看人时极准，似能透过皮囊，直抵人心底的暗与恶。

她是那种标准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别人。

一秒、两秒、三秒。殷绯盯了他整整三秒。才缓缓开口。

她的眼睛，勾人心；

她的声音，勾人魂。

“我的好弟弟，要不你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我呗。你去跟顾野住。行不？”殷绯没再看他。

她记得，这骚话是沈梨教她的。她会了。

季然感觉自己快疯了，他就一小混混，被这女的给调戏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殷绯是顾野的人。

即使他没说。

她也没承认。

又或者说，根本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