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间一直这样。”身后传来伏枕玉的声音,贺青思转头还看到Elife乐队的其他人,他们都是一脸的担忧。
“自从齐世宜去世后,他的状态一直很不对,我们上这个综艺很大一部分就是想带他来齐世宜的家乡看看,让他没那么难受。”范文思叹了口气,“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效果。”
“我当时就说这是‘睹物思人’‘触景伤情’,来这里,丹阳肯定会更难过。”晏子言撇撇嘴,“你们看看丹阳这抑郁样……”
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范文思的一个爆栗。
“他找钟露谈过吗?”贺青思垂眸,轻声问。
“当然谈过,我们也没想到齐世宜的经纪人竟然跑来这里当了老师。”栗源接话,“谈过之后他心情好像好了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丹阳没谈过恋爱,为了玩乐队,十五岁开始在嘉木华轩驻唱,十六岁签约洛音并和我们组了乐队。”伏枕玉看着前方抑郁的尹丹阳,眼里满是心疼,“丹阳的爸妈完全不支持他的梦想,一分钱也没给他支持,那么苦他都坚持下来了,认识他十几年了,头一次看他那么颓废。”
尹丹阳在外人看来绝不是个孩子,他已经28岁了,但在他们眼里,尹丹阳就是他们最小的弟弟,不管多少岁,他都是弟弟。
贺青思叹了口气,关于世宜的死,她当时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出来的,看尹丹阳这样还有的磨。
走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不可能一直沉浸在回忆里,只能向前看。
她当时写《你留下的光》和《借光》这两首歌,也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毕竟是个原创歌手,她能用歌词与歌声纪念那些逝去的人。
“尹丹阳!”栗源看不下去了,他噔噔几步冲上去,揪住了后者的领子,“你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先前你不是还好好的吗?还能插科打诨,为什么一到海里村就变成这样了!这是你喜欢的人的家乡,你不应该好好看看这个她长大的地方吗?一昧的沉浸在悲伤之中,你确定齐世宜会喜欢吗?”
“谁会喜欢你这么懦弱的男人!”
在栗源冲上去的瞬间,伏枕玉猛的回头拦住了拍摄的摄像机,范文思和晏子言则扑了上去,为他们两个遮掩镜头顺便拉开他们。
贺青思没动,她和Elife乐队很熟,但这种他们乐队内部的事情,她不应该掺和。
伏枕玉与经纪人楼晖很快就与节目组沟通完毕,转身回来时还关上了天台的大门,他瞧见还站在门边的贺青思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还在不停挣扎的栗源和尹丹阳,还有他们身后死命拽着的范文思和晏子言。
“不去管管?”
“没必要。”伏枕玉双手环胸,黝黑的眸子满是冷意,“两个只会打嘴炮的家伙。文哥松手!让他们打!”
最后两句他提高了音量,贺青思都往旁边闪了闪 ,然后栗源和尹丹阳真的就打起来了,不过不到一分钟,他们两个一起被伏枕玉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到地上。
伏枕玉,三十二岁,柔道八段。
贺青思满脸无语,这两货为什么非要在伏枕玉面前打架呢?伏枕玉是Elife乐队的队霸,一个原因是他长的凶,脾气也不怎么样,另外一个就是他会柔道,发起脾气来是直接将队友往地上摔的。
“还打吗?”伏枕玉拍拍手,笑眯眯的问,他踹了尹丹阳一脚,“自己伤心还拉着队友打架,出息了啊尹丹阳,谁教你这玩意儿的?那么多恋人去世的都没你颓成这样谈个恋爱谈到半死不活去了是吧?”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综艺?为什么要来海里村?我们想让你亲眼看看齐世宜长大的家乡,让你能切身感受到她的不容易与精神。她从这么穷困的村子里走出去,成功出道,成为小有名气的歌手,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你自己想想,如果是你自己去世了,齐世宜会像你这么废物吗?”
“丹阳,你也不小了,思想要成熟一些,怀念爱人有很多种方法,并不只是只有这一种。”
尹丹阳抱着脑袋,泣不成声:“伏哥,这些我都知道,我难过的是,我们曾经许下那么多约定,还以为以后有机会的,可是现在……”
“所以说,难道不应该更加珍视眼前人吗?”贺青思接话,“你的父母,你的队友,你的朋友们,你的歌迷,还有你自己,他们不值得你去珍惜吗?揪着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真的没必要,对于世宜来说,她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没有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话别人说,尹丹阳或许不会相信,但由齐世宜最好的朋友贺青思来讲,就很有说服力了。
因为贺青思就是这么做的。
尹丹阳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抿唇,然后非常熟练的和伏枕玉他们倒了歉,最后的贺青思得到了一句“谢谢”。
由此,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事情才算结束。
贺青思看着他们拥着尹丹阳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世宜的离世,不仅会影响她,还会影响她的恋人,她的经纪人,还有那些直到现在还在她的超话里怀念她的粉丝。
不止是亲人的历史是弥漫一生的潮湿,朋友、爱人的离去也是,她做不到甩开这阴雨,只能努力的让它不长出青苔。
世宜那么努力生活的人,肯定不想看到他们为她难过的。
回房间洗漱时,伏枕玉喊住了贺青思:“晚上调好闹钟,明天早上我们要去参加村民大会,不能迟到的。”
“村民大会?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伏枕玉眨巴眨巴眼睛:“人到了就行了。”
“话说你们叫我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贺青思现在是一头雾水,白天也没让她下地,专门就在村子里逛了,“这不是个种地综艺吗?不下地怎么行?”
“这个嘛……”伏枕玉挥挥手,没有直接回答,“明天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径直回房间了,徒留贺青思一脸懵。
怎么个个都是不讲人话的谜语人?
明天到底有什么啊。
第二天七点,贺青思早早的起了床,她洗漱完毕后,按照自己一贯的生活习惯去跑步。
结果在外面遇见了扛着横幅的村民,他们手忙脚乱的,横幅还露了一截出来,写着“表彰大会”,前面明显还有字,但卷起来贺青思看不清。
这些村民看到她还挺慌乱的,赶忙把横幅藏好,寒暄了几句就跑远了。
贺青思深感不解,她还想找个村民问清楚呢,结果她这一路上竟然没有再碰上一个村民,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