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思捂住嘴,靠在墙壁上,听得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她有些支撑不住腿软她想大哭一场,但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地方,她也怕打扰到他们的天伦之乐。
贺青思给明浔浔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出去一趟,就离家了家门,她不知道去哪,她脑子乱的很,走着走着,她竟然走到了当初她和秋闻礼在风城驻唱的清吧前,也是她遇见老师谭烟溶的地方,不过这清吧现在已经变成了酒吧,老板也换了人。
此时这里是灯红酒绿,一片喧闹,年轻的男男女女尽情的在此处摇摆,嬉笑,玩闹。
她不敢在这多待,怕被人认出,怕触景生情,更怕物是人非。
她走了许久,走到了人烟较少的中央公园,现在已经快十点了,风城的中央公园一片寂静,只有几盏路灯陪伴着她。
贺青思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曲起双膝,用手臂抱住了,好似这样能给她一点支撑。
在这个寂静的地方,她终于能哭了。
她哭的是这样的伤心和痛苦,她真的想不到,以为是偶然相遇的老师竟然在背后支持了她这么多。
不仅有教她声乐,就连支付妹妹医药费,资助她上学的人都是谭烟溶。
她多傻啊,Y女士,Y,那不就是“烟”吗?她从来没有往老师身上想过,只是以为那是运气,现在看来,那不是运气,是谭老师对她独一无二的偏爱与信任。
她怎么会以为有那么好运呢,刚刚有了免费的声乐老师,同时又拥有了资助她上学和支付妹妹医药费的资助人,天上怎么会掉这种馅饼呢?她竟然从未深想一下。
已经不仅仅是领路人这么简单了,谭老师一手带着她进入音乐的殿堂,也用尽全力将深陷泥沼的自己拉出,她怎么会这么信任自己呢?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个父母当甩手掌柜的孩子,一个原生家庭垃圾得不得了的孩子。
她好想问问谭老师啊,但是她问不到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自己拿着资助证明兴奋的告诉谭老师,她能继续上学时,老师在想什么。
在为自己高兴吗?可以继续学业了?妹妹的手术费和治疗费有着落了?还是单纯的为自己开心?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自己如往常一样在学校里上课,班主任却突然喊她去办公室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班主任却告诉她有电话找她,而且是来自她妹妹悠悠就读的风城小学的电话。
悠悠的班主任在电话里告诉她,她妹妹突然眼睛出血,而且止都止不住,现在已经将她送进风城医院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去医院的,站在抢救室门外,她靠在墙壁上,冰冷的墙壁都无法让她冷静下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最坏的结果。
想着她的悠悠。
开门的医生是对她的宣判,她看到医生的嘴开开合合,却听不清一个字,她用力掐着自己,才让自己听清医生说的话。
医生说了什么?
哦叫她带悠悠去大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她回去与外公外婆商议后,没有犹豫带着悠悠去了首都兰陵市兰陵大学附属医院。
经过无数繁琐的检查后,她们得到了确切结论,范科尼贫血和粘液瘤。
这是什么东西?
十五岁的贺青思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的余生将陷入这个两个罕见病症的漩涡之中,再也无法逃脱。
如果没有Y女士,她的悠悠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她也无法继续学业,更遑论像现在这样,有能力为妹妹提供最好的治疗。
不知道哭了多久,那些感激、后悔、难过全部随着泪水的流逝,落入更深的心田,贺青思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她不会辜负老师的,她一定能到音乐的高峰去。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与薄沉澜上次见面时,他讲到关于谭老师的部分,好像省略了一段,对于自己而言,Y女士的资助非常重要,没有这笔钱,她甚至难以完成学业,更不用说考上流觞大学,正式拜入谭老师门下。
但薄沉澜完全没提到这件事。
贺青思记得自己与青青子衿说过很多次这件事,他也一直知道自己很感激Y女士,但他那天完全没提过。
贺青思记得她知道薄沉澜是谭老师儿子的时候,他也没有提到关于资助的事情,都只是说谭老师是如何来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