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蓬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将实情告予莫闲，以免他为她担心，“莫闲，我也没事。”

莫闲沉默了一瞬，朝天蓬问道：“元帅你……连属下也要欺瞒吗？方才你以右掌拍属下的肩膀之时，属下可以感到元帅的体内已无一丝灵力，所以——属下大胆揣测，元帅现下已经法力全失、灵力竭尽。”

天蓬哂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元帅，如此重要之事，你怎能瞒着属下呢？”莫闲的乌眸中满是担忧，“元帅，这世间可有何物能够恢复元帅的功力？”

佛祖曾说过，鬼域的荆棘花可助她恢复功力，但这鬼域凶险万分，天蓬不愿莫闲为帮她而赴此险境，所以她没有将荆棘花的存在告诉给莫闲，而是对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世间并不存在能够恢复我功力之物，所以你无需再在此事上耗费心神。”

“可是若元帅无法恢复功力，天庭的安危，还有往后的征战，可怎么办？”

天蓬再次拍了拍莫闲的肩：“这些，你一样可以做。”

莫闲受宠若惊：“元帅说笑了。”

“我并没有与你说笑，”天蓬对莫闲郑重地道，“如今我已法力尽失，于情、于理，都不应再忝居元帅之位，你是我最得意的下属，多年来，你对天庭忠心耿耿，也曾为天庭立下过汗马战功，明日上朝时，我会向天帝辞去元帅之位，并向他保举你来接任。”

“元帅，不可！”莫闲当即朝天蓬下跪道，“属下只想一生一世追随元帅，并无其他心念。”

天蓬俯身扶起莫闲：“我知晓你对我的忠心，但莫闲你要记住，无论我是否身处天庭，你都要忠于天帝，忠于三界，我需要的，不是你对我一人的忠心，而是你对三界黎民的忠心。接任元帅之位后，你要精进修为，勤于政务，尽己所能让天界太平、三界安稳。如此，便不辜负我这千余年来对你的栽培。”

“是，属下谨记元帅所言。”

“好了，你退下休息吧。”

“是。”莫闲转身退离。

当莫闲的身影消失于天蓬视线的那一刻，天蓬原先直稳的身体瞬间变得摇晃不稳，她忙伸手扶住了身侧的桌面，才堪堪让自己疲惫的身体不至于倒下。

稍作休憩之后，天蓬强撑着疲倦的身体走回了自己的卧房，一触到柔软的被褥，她便立即倒了上去。铺天盖地的疲惫很快自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如汹涌澎湃的深海，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天蓬觉得好累，不仅是身体上的困乏，还有意识上的疲倦。这千余年来的宦海沉浮、朝堂逢迎，她真的累了。

深深的疲倦很快就将天蓬带入了梦乡。梦里，她不再是位高权重的天蓬元帅，而是凡间的一个普通散修，以己身之力诛妖邪、护百姓，守得一方安宁。虽然散修之身不及元帅之位尊荣，但天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为普通散修的她很开心。

她喜欢在清晨的辰时入青山清修。

她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穷困弱小的百姓。

她喜欢为百姓诛除恶妖，同时点化那些心怀善念的妖精，助他们修成正果。

她喜欢看到百姓安乐，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梦里的她，活得那样潇洒恣意，鲜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