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阿依、就是梦境之外的阿依……不、不对……为什么会有人能活那么久?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猜测,然而许多告诉她梦中人,梦外人为一人的证据都容不得她不信。
……可、如果梦里的阿依就是梦外的阿依,那梦境之外的云清,又算什么呢?
所以从一开始见面时的亲昵,山林水潭下所诉说的那些爱意,其实都是在透过她在与另一个人许下承诺吗?
那她算什么?是替身,还是第三者?
花银依能从遥远的古时活到至今,那云青呢?她也还活着吗?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没有跟花银依在一起?
云清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想。
或许云青已经不在了,又或许她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而导致分离……
梦境之外的阿依,应该是她的阿依才对……
可如果花银依是在透过自己怀念另一个人……
替代品……
云清咬紧下唇,丝丝缕缕的血腥之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有些不甘心的想,凭什么自己要成为那个替身,而不是替代掉云青在花银依心底的位置,成为新的一滴朱砂呢?
为什么不能?
如果她们长得相似,那月季如何不能取代玫瑰?
一定能!
而现在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先从梦境中离开,再回去丹岭山找到阿依。
至于她的心……
云清抬手捂上心口的位置,那里微弱的跳动并不平稳。
再等一等吧,反正不管再如何治疗也只是短暂痛苦的延续着并不该停留世间的生命,倒不如在她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至少这世间还会有一个人记得她。
痛苦、快乐、都无所谓。
“阿依,”云清松开了手,抬眼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花银依”,她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银依”一怔,“你在说什么啊青青?我们……是你说要先带我回家见见长辈,是你带我回来这里的。”
“不是我。”云清摇了摇头,“带你回家的是云青,这里是水苏云府,是云青的家。”
而我不是她。
“可你就是云青啊!”“花银依”明显有些慌了,紧紧抓着云清的手,“你就是青青!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出去一趟后再回来就说起了胡话?谁对你做了什么?我杀了他!”
手腕被攥得太紧,就算是在梦中,云清也不由得感受到了几丝痛感。
太真实了。
眼中有杀意显露而出的“花银依”在不知不觉中竟然与梦境之外的阿依重合了起来。
“谁若再敢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便是颠覆山河,我也要杀了他!”
青丝白发在一瞬间交叠混合,紫眸妖异、黑瞳深幽,青稚的脸庞情绪外显,然而一眨眼便覆盖上了冬雪难融的寒意。
云清一时间感觉自己好似陷入了辨不清真假的幻境,眼前的阿依是谁的阿依?她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耳边有山水流吟混杂着银镯碰撞叮铛,眼前白雾四起,庭院扭曲翻转,青山碧河转瞬而现,河下有莹蓝大蛇在扭动游转,而河面之上,有一人素衣白发、银链缠腰、银冠落顶,站在河水中央,遥遥与她相对而视。
一瞬间,天地似乎都在翻转。
她跌落入寒凉的河水中,头顶明月高悬,倏然间又被黑云遮掩,只余下那抹银白色的光,沉入河水中与她紧紧环抱在一起。
“等等我,清清。”
“我会带你回家。”
“任何一个试图把你我分开的人都会沉落入毒潭永不翻身。”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相拥缠绵的触感太过于真实,从唇边落到颈侧的亲吻与从前一模一样,云清忍不住仰起脖子,口中泄出难耐的轻吟……
埋头在颈侧的人松了口,舌尖细细舔舐走那一点点被啃咬出来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