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的风,带着一股被稀释过的燥气,落日的夕光扑洒在庭院中央,在屋瓦边缘勾勒出一条暖黄色的线。
姜诺提着一个小竹篮子在捡院子里掉落的花瓣,海棠花树开得茂盛,花瓣掉落得也多,每次起身下楼,云清都会看见满满一地的海棠花瓣,而夜晚回来时,一地的花瓣又变得寥寥无几。
原来是姜诺将花瓣都捡起来了。
云清下楼时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姜诺手弯里挎着小竹篮,弯腰挑拣着地上完好的花瓣,小黄狗摇着尾巴在她脚边晃悠,挡了路了,被姜诺拍了下脑袋,推着软嘟嘟的小狗身体往一边去。
小黄狗不满地叫了两声,跑回去叼着她的裙摆往后拉。
别看它小小一只,力气倒不小,姜诺蹲在地上捡着花瓣,一时没注意,还真让小黄狗拉着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蜂蜡!你个调皮鬼!”
姜诺气得拿竹篮子去敲小黄狗的脑袋,小黄狗似乎经常这样干坏事,把人拉扯到地上后扭头就跑,边跑边回头“汪汪”叫着,屁股后面的尾巴翘得老高!
姜诺一篮子敲了个空,起身时正好对上从楼梯下来的云清。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瞪向躲在角落边边地小黄狗,“就你不听话,今晚没肉吃了,吃素吧!”
“嗷汪嗷汪!”
“蜂蜡是小狗的名字吗?”来了这么多天,云清还是头一次清楚地听到小黄狗的名字。
蜂蜡……嗯,浅浅的土黄色小狗,确实跟蜂蜡的颜色有些相似。
“嗯……其实它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的,叫小黄。”姜诺朝着小黄狗招了招手,小黄狗屁颠屁颠抛了过来,被她啪一下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它太不听话了!总是发疯撒欢,我训它的时候就总问它是不是疯了,后来训着训着,训顺嘴了,它就改名叫蜂蜡了。”
小黄狗被骗过来打了一下,夹着尾巴“嗷汪嗷汪”地跑了。
“那它这名字还挺有来头的。”云清好奇的盯着她手里的竹篮子,“阿诺,你捡这些花来做什么?”
“花瓣落在地上烂了可惜,捡起来一些没怎么烂掉的,能酿酒,也能做米花团子吃,还能制成香包挂在房间里,可以驱蚊虫的。”
云清小小吃惊了一下,“有这么多的用处呢!那我跟你一起捡吧。”
说着,她也拿起了厨房那边阶梯上放着的小竹篮,蹲在地上跟姜诺一起捡花瓣。
“这样子的可以用吗?”
手里的花瓣应该是在掉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划到了,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在中间,就好像分裂成了两朵花瓣一样。
姜诺扭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可以。”
“我们今天的晚饭吃米花团子吗?”
“嗯—-米花团子跟海棠花酒可是绝配,正巧我前年酿的海棠花酒还剩下一些,今天晚上一起解决掉吧!”
云清有些担忧,“海棠花酒的度数高吗?我不太能喝酒。”
“自家酿的酒都是甜甜的,没有度数。”
日暮西下,蓝紫色的霞光在已经暗淡下来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庭院里的灯没有开,白炽灯光从厨房那边照进庭院边角的石阶上,小黄狗趴在上面啃着骨头,姜诺和云清在厨房内清洗着今天捡的花瓣。
花瓣扣在镂空的篮子里,篮子放在水盆中,流水从竹篮盖子上冲刷而下,被双手抓着竹篮边缘在水中冲洗,不多时就洗出来两盆水盈盈的海棠花瓣,捞出来的时候连带着水盆里的水都染上了点点粉色。
姜诺把清洗好的花瓣成三份,一份浸泡在水里准备待会做米花团子,又从另一份里选出一些花瓣放在纸上吸干净了水分,一层海棠花瓣、一层□□糖、一层早早就酿好的米酒,依次叠放着塞进陶瓷罐子里,最后再铺上一层青梅、一层花瓣、□□糖、加以米酒封顶,密封好了放在冰箱里。
“海棠花酒酿造的工序有点多,先泡上点海棠梅子酒喝喝,等明年我把海棠花酒酿好了,你可一定要回来喝呀!”
姜诺清洗掉手上的米酒香,将一张竹子编成的长桌搬到庭院里,另一盆花瓣被她平铺在长桌上,拿长长的纱罩盖着。
云清一边把花瓣混入面粉和糯米里,一边看着庭院里姜诺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没有回应姜诺的话,小黄狗跑到竹桌下,一双眼睛圆溜黑亮,四条短腿在原地来回踱步,紧接着,腾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眼见要扑到纱罩上,一双沾了水珠的手陡然从后边伸出,一把抓住了小黄狗蹦跳起飞的身体。
姜诺连着在它脑门上弹了好几个脑瓜崩,“我就洗个手的功夫,你差点给我表演个院内飞狗啊!”
“嗷汪!嗷汪嗷汪呜——”
“调皮鬼,关你禁闭!”
“汪呜……”
可怜的小黄狗被套上了绳子关在灯火明亮的客厅里了。
姜诺从新洗了手,对小黄狗可怜兮兮的叫声充耳不闻。
“数它最会装可怜了!”
“看来有蜂蜡在,阿诺你的生活每日里都很有乐趣呢。”
“有没有乐趣我不知道,给它收拾烂摊子倒是日复一日,坏狗!”姜诺叹了口气,也过来一起揉混花瓣、面粉、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