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商也无语了。
裴湫愕然地看着他们争论,也不知道无奈还是好笑。
思考尚未有落点,转眼间,李景雪仔细思索,又自然而然地说出一句:
“是不是也能治蛊?你看,他不需要下蛊苗人解蛊,不需要等蛊虫钻出来去除,也不用孙柏的医术,跳崖,蛊虫就摔出去了。”
一疯未平,一疯又起。
全场静寂。
逻辑完美自洽,无懈可击。
萧星落已经放弃压嘴角了,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到失声。
暗地里拽霸王花衣袖小声地:“看到了吧,他们纯阳宫不太正常,以后算命得找我们衍天宗比较靠谱。”
谢崖山又开始了。
他皱眉思索,神色认真:“蛊虫是活物,高速坠落过程中,由于惯性,蛊虫可能从宿主体内被甩脱。”
李景雪点头:“对,就像骑马的时候,口袋里的铜板会飞出去。”
谢崖山:“原理相似,当然,坠落高度需要精确计算,太低甩不出去,太高宿主先死。”
李景雪:“可以优化,比如在崖底铺网,或者系安全绳。”
两个纯阳宫弟子,论道论到了跳崖治病的份上。
裴湫看着她,仍似记忆里的鲜活模样,论道,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和谢崖山较劲。
但现在他们不较劲了,反而一起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他第一次看到不较劲的两人,倒是新鲜。
很久以前,李景雪曾面无表情地说过,活得久了,便什么都能见着。
她说这话之前,用树杈子比剑打赢了一个前辈。
活着真好。
以前,他一直这么觉得。
活着,确实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觉得新鲜。
可前提是,他得是个正正常常的普通人。
得配活着。
还没多想什么,孙柏坐了过来。
看过来的眉眼清清亮亮。
“师兄。”他开口时声音平静,如往常般解说药方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如何为了帮他解蛊,恢复了记忆,也把解蛊方法抄写了下来。
“但跳崖解蛊,还是第一次见。眼下你伤口愈合了,等你好些了,可以回谷帮忙讲学此蛊。”
裴湫便一瞬愕然。
“……讲学?”
然后,发现他还能再度开口,纵然声音嘶哑飘渺。
李景雪默然把他搂得更紧,没说话。
他无声地看过去,就对上了她冷静平淡的眸。
“等好些了,回万花谷看看吧。”她语气平静,像平常说声回家看看一样。
“嗯,苏师父让我们来,叫你回家看看。”苏清商也温柔地看了过来。
他最无法抗拒李景雪的目光,也无法抗拒同门的温柔。
还有,苏师父……
他忽而就不说话了。
只是觉得疲惫,便缓缓闭上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