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按着规律来的话,在收到和洛神花颜色相似的盒子后,心里便已经有了数,对于里面的食物有了一个预设。
要是当真是葡萄饼,便觉得好吃是好吃,却没有别样的特别感觉。
只有在咬开后发现与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无法猜测下一个礼盒打开的是什么,便会一直保持着新鲜感。
那才不会腻味。
他把这般热爱的生活,称之为盼想。
她说天道自然,万物皆有规律。
他便跟她说惊喜与盼想。
生活里总要有些盼想。
不然日复一日的千篇一律生活步骤,会消减活力。
她还记得,有一年华山积雪,她懒得出门。
他披着毛绒绒的雪白斗篷,冒着风雪,上门给她送来鲜花饼。
冰晶花纹的礼盒,她当真设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口味。
打开,品尝。
竟是清淡的桂花糯米酒酿。
仿佛耳边又回荡起他温柔的嗓音。
“糯米醪糟,味甘,性温,补气养血,驱寒暖胃。”
还带着点笑意柔和,说记得她在天寒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总爱喝酒。
想至此处,她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她冬日爱热酒取暖,记得她爱清甜的红绿豆汤,记得她爱砍太极广场的木桩,记得她爱在论剑台上练剑……
本来那么细腻温柔的人,为什么,此时此刻还感受不到她的思念。
为什么,好不容易回到她身边,却又要离去。
她已经一直在失去了。
可生活还在继续。
她心里轻叹,起身去拿来一壶水,为成长的桃树苗浇水。
阳光明媚,照满了枝叶与脸庞。
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长,自己的思念也一点一点地长。
直长到心口钝痛。
谢崖山意外地没有说教,也没有说什么“无情道便不会难过”“剑最重要的就是远离感情”之类的话。
他们坐在后院里,听苏清商弹琴。
琴音袅袅,婉转动人,仿似诉尽世间感情。
她说,感情便是如此,并非一味的让人心安快乐,也并非一味的叫人痛苦。
若觉得不快,便来听琴疏解。
李景雪想,喜怒哀乐,心安与痛苦,思念与牵挂,皆是自然。
她为之牵动心绪,亦是自然。
这便是,天道有情。
琴曲奏罢,谢崖山忽而问她,那些苗疆人,他已经从《清净经》讲到《庄子》了,她现在到底打算如何处理。
“讲《太上感应篇》。”她面无表情地回应。
“不,我是在问你,除了让他们听书,还有什么打算?就干坐着?”谢崖山疑惑。
“那……叫他们帮忙劈柴?”
“在劈柴之前,得告诉你一件事。”谢崖山神色冷淡,“虽然那万花和我无甚关系,但你应该很在意。”
李景雪心头倏然一紧,“说。”
“我不久前讲完经,苗疆人跟我说,他共享到的记忆里,那万花前生被割喉而死,现在恰好被蛊种在下颌处,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