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秋狠狠地吐出了闷在胸口的那一口气，放下了刀身。只见对面的虎杖悠仁仿佛也松了一口气般，夸张地放下手转而去捂住自己的胸口。

等找完乐子，五条悟才问起特级咒物的情况，然后得知被虎杖悠仁吃了的惊异事实。

“走吧，伏黑君。”早川秋收刀入鞘，退后扶起了站不稳的伏黑惠。

他虽然知道接下去是重要的情报收集时间，但活蹦乱跳的良心让他还是先想到了两个出事的学生。

“还有两个人在里面呢。”

伏黑惠借力靠在他身上，虽然依旧紧张，但身体还是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五条悟这家伙不值得人尊重，但他的实力确实能令人信服。

“惠。”五条悟把手上的伴手礼袋子扔过来，就逼出了两面宿傩和对方“玩”了起来。

“等等，五条老师，我们还有正事……咳咳……”早川秋来不及阻止，被打斗掀起的烟尘呛到了。

他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皱眉看向对面。然后，意料之中地看到两个人你来我往，仿佛套招一般和谐的景象——就是教学楼又多了几个大洞。

“算了，反正不是我赔。”早川秋转头看向伏黑惠，征求意见道：“我们先走吧。”

“但是他们还在……”伏黑惠似乎对虎杖悠仁有些不放心。

“有五条老师在，走吧。”眼看此路不通，急需维修，早川秋燃起咒力，护住自己和伏黑惠，然后扶住对方从楼上平安地跳了下去。

天台上的动静很快就消失了。等五条悟扛着被他打晕的虎杖悠仁自拍时，伏黑惠和早川秋在教学楼里找到了那两个揭开封印的倒霉蛋学生。

“啊，差点忘了。”早川秋打了个响指，解除了笼罩整个学校的“帐”。千疮百孔的，宛如被轰炸过的学校静静地矗立在黑夜里。

至于第二天夜蛾正道充满怒火的“五条悟！”，那不是五条老师该负责的事情吗？

五条悟又一周没来上课，说是去处理关于虎杖悠仁成为两面宿傩的事了。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直接击杀目前只有一根手指力量的两面宿傩，但是虎杖悠仁似乎和体内的咒物达成了某种平衡，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这让五条悟十分感兴趣，挡在咒术协会下达的死刑前，保住了虎杖悠仁的命。

趁着这段多方拉锯的空档，早川秋再次联系上了岸边队长，把虎杖悠仁的事件汇报上去。

大概咒术界真的不怎么关心普通人，在询问过拆解咒物封印的那两个学生之后，就没有人再继续深挖特级咒物遗失的来龙去脉了。

公安特异课插手了这件案子，派人假装是例行公事的刑警，详细追问了有关那根手指的事情，又将虎杖悠仁的身世背景调查了一番。

“特级咒物是仙贝虎杖悠仁捡到，然后被他交给了那两个好奇的灵异社学生。”岸边课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便携酒壶里的威士忌。

在非外勤时间段，他习惯用饮酒的方式放松大脑，打开思路。如今他和早川秋穿了便服，行走在仙台的街道上，便不在顾忌那些办公室规矩。

“虎杖悠仁目前被关在东京咒高的密室中，除了五条悟之外，没人可以见到他。”所以，早川秋没办法询问特级咒物被对方捡到的具体细节。

“虎杖悠仁的家人都已经去世了。像他那样万里挑一的体质，可不那么好找。”岸边课长说的是对方能抗住咒物的剧烈毒素，被寄生后还能保持自己意识的少见几率。

这简直就是赌命吃人鱼肉，九死一生。

而岸边课长不相信什么运气，也不认为这是因为什么“巧合”。所谓“巧合”，只不过是精于谋划之人可以掌控的棋局。

虎杖悠仁说不定自己都不清楚家里有什么秘密，毕竟他幼时父母早逝，爷爷如今也烧作了骨灰，连化验遗体来观测这家人特殊的DNA遗传都做不到。

“现在幕后之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虎杖悠仁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岸边课长分析道：“这个回收咒物的任务被交到了五条悟的手上，所以见到虎杖悠仁的五条悟，一定会保他不死，起码是近期一段时间内不死。”

“因为他的好奇？”早川秋想起五条悟猫似的性子。

“因为他是‘最强’。”岸边课长坦诚道：“只要他还是那么强大，还是咒术界的最强，虎杖悠仁就会在他的庇护下活着，直到他该去死的那一天。”

“岸边先生，假如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只要虎杖悠仁是一个不可控的威胁，我就会立刻处决他。”岸边课长并不怕自己的冷酷无情会吓到对方，早川秋虽然感性，但仍旧是个合格的公安。

“不可控是指……根据五条悟来判断吗？”

“仅仅以武力来作为评价标准，依赖最强的那一个人的话，这个体系是相当脆弱的，根本没有抗击风险的能力。”

岸边停住了脚步：“最安全的选择，是现在立刻处死虎杖悠仁。这样，他体内的那根手指会随之消失，就算有第二个容器，那也最多是十九根手指的力量，永远到不了全盛时期——人类就会有获胜的可能性。”

“所以，虎杖悠仁的存活，也是幕后之人的算计——那个人想复活具有二十根手指力量的两面宿傩？那会得到什么好处？”

这就像反派往往以为获得了最强大的力量就能统治世界的误区一样，仅仅一个照面，早川秋知道两面宿傩绝不是一个可以被驱使的对象。

“谁知道呢？也许两面宿傩也不过是实现目标的棋子罢了。”岸边课长突然冷笑一声：“人们总以为自己能控制风险，而对眼下的危机视而不见，实则不过是想要从风险中获利罢了——贪婪是无法被控制的。”

他话锋一转：“秋，你一直带着那把刀，是不是？”

他说得是带有致死性诅咒，被判定为咒具的那把武士刀。这是一件不祥的武器，效果大概和丑女的稻草人、钉与锤类似，能发动致命的攻击，几乎可被称为决战的必胜法宝。

“我还没用过。”早川秋感觉到一点心虚。

“带着吧，也许会有‘时候到了’的那一天。”

岸边课长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比起恐怖的力量平衡，果然还是让问题的源泉消失，才更令人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