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业内传奇人物的岸边课长如今刚迈过巅峰期,距离退休还有十多年时光。一年前他从一线退居,开始培养新生代,成为了在本部坐镇的指挥官。
据说上面很看好早川秋,觉得以他稳重的性子,未来应当能接任队长——此处是与特异课其他成员相比——如果不是早川秋还缺乏经验的话,这个难得不看年纪与资历的特殊部门,应该会很快将他再次破格提拔。
虽说实权没那么大,但特异课的升迁速度有时比职业组的警察们还传奇。就比如,去年才拿到大学学位证书的早川秋靠着兼职期间累积的功绩,年纪轻轻就获得了警部的待遇。
谈话间,他们走到了公安的地盘。早川秋与风见裕也告别,然后转身进入特异课的办公区。
室内,一名两鬓斑白的男人皱着眉头坐在办公桌后提笔批注,正费神处理下属递交的任务报告,为那些率性妄为的工作总结仔细润色一番。
这个男人十多年前还是赫赫有名的杀神,如今在几年文书处理工作的熏陶下,居然也多了一丝文雅的气质,加上那保持着高强度锻炼的挺拔身姿,看上去是位极有魅力的绅士。
但他一开口,那种武职人员的随性作风就暴露出来。岸边课长听见早川秋进来,立刻眉飞色舞,借机把某些画鬼符一般的手写报告扔下。
“回来了啊,秋。还顺利吗?”岸边课长语气亲切地问,表情堪称诡异的慈爱。
“一切都很顺利,多谢您的关心。”早川秋先把打印好的报告从公文包里抽出来,交到了岸边课长手里。
岸边课长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心情畅快不少,转头就将“好消息”转达给他听:“上边决定让你留在东京,去找那老家伙领通知吧。”
早川秋道了谢,从包里拿出送给养父的伴手礼,就转头去找理事官报道。
然后,他才知道岸边课长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才能挡去那些东奔西走的出差任务,把自己这个任劳任怨的成员给留在了东京。
“由于之前的‘百鬼夜行’事件,上面决定让你潜入咒术界,进行一段时间的情报搜集工作。”理事官的桌上摆好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显然早有准备。
“百鬼夜行”事件是去年12月底源于咒术界的一起恶性袭击事件。叛逃许久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释放了数千只咒灵,在东京新宿和京都地区对普通人发动攻击。
尽管这件事由于主谋本人提早发布的袭击宣言而早早在公安进行了备案,但“百鬼夜行”事件主要还是交由咒术协会进行应对。警方除了进行人员疏散外,连几个犯罪嫌疑人都没能捞到手——当然,他们也没这个实力监管。
总之,这样兴师动众的大事件让上层在震怒的同时,也找到了一个促使官方力量插手咒术界的契机。
他们决定派遣一个具有咒术师天赋,或者说,看似具有咒术师天赋的公职人员潜入咒术界。早川秋当初被岸边课长收养,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与妖怪狐狸结定契约,具有召唤式神的能力。
而当时经过队内阴阳师的鉴定,这只狐狸邪门得很,使得早川秋召唤式神时出现的灵力被污染成了全然的负面能量,形式与咒术师的力量属性类似。
“与其说早川君觉醒了灵力,不如说,他是因为和狐狸签订了契约,所以在召唤式神时借用的是狐狸的力量。”轮值公安部的阴阳师花开院小姐这样断定道,一票否决了早川秋本身超能力的再发展性。
“不过,就算是我,也无法说服狐狸离开早川君。”花开院小姐对着当年性格还有些急躁的岸边警视说,“而且,早川君那把具有特殊诅咒的武士刀,似乎也和他本人有着不小的缘分。”
“岸边队长,与其将这个孩子推出里世界,不如让他接受专业的教导,获得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吧。毕竟‘缘’不是那么容易被斩断的。他已经进入这个世界了。”
于是,岸边警官正式从法律意义上成为了早川秋的养父,也成为了教导他借用超自然力量加强自身实力的师父。
因为岸边警官本人是一位冷兵器大师,所以早川秋在体术上的训练量几乎超过了对于术法的学习。再者,狐狸确实是一只强大的妖怪,不是小小的人类可以任意掌控的。通过好几年的锻炼,早川秋看着纤细的躯体,最终被锤炼成了拿着重狙也不手抖的结实程度。
当然,他们后来才知道,狐狸其实是千百年前死去妖怪的魂灵,比起妖怪,也许幽灵更符合它当前的品种,所以它展现出的力量自然是负面属性的,脾气也很怪异。
只不过由于对帅哥的偏爱,还有人类在娱乐业上极其富有创造力的举措,狐狸很快就“堕落”成拿着演唱会门票就能达成交易的好说话模样。这使得早川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多了一条看似不那么正经的经费报销路径。
早川秋对此表示,他的性取向很大众,为狐狸收拾出一间屋子专门摆放它的收藏是其个人的极限了。至于让他去排队偶像见面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除非未来现实世界会发生匪徒劫机去撞天空树等级的大危机。
总而言之,就特异课目前的几乎全员在外四处奔波的情况,似乎也只有他适合伪装成野生咒术师来收集咒术界的情报。
理事官将档案袋递给他,丝毫不顾及把这位从名校毕业的部下塞进一个宗教类专门学校,会对他的心灵造成何等的学历冲击。
但早川秋显然无法拒绝这项专门派给他的任务,只是在回到岸边课长的办公室时直白地吐槽:“这也太明显了吧。”
这种抱怨的话,早川秋也只敢在亲近的岸边课长面前说了。
“也算是给你的休假。”岸边课长摆了摆手:“别不知足了,这不是很好吗?那可是专门的咒术学校,比内部那些零零碎碎的资料专业多了,说不定你真的能学到些什么呢?”
“虽然我看得到那些东西。”早川秋疑惑道:“可是,为什么不让阴阳师去呢?”
这世界上,所谓的超自然现象也可分为好几类。比如,光是传统的灵能力者,就能分出专门对付妖怪的,专门祓除诅咒的,专门驱除恶灵的等等。而在这一行业里,就数祖上是阴阳师的管辖范围最大,算是传统的救火队员。
至于早川秋,他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有点超能力的普通人,什么血脉天赋、家族培养,什么基因突变、天降神迹,都与他毫无关系。
更何况,他跟自己的某些同事们也不一样,并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卧底训练,只能结合已有的经验在自己本性的基础上进行发挥。
但是显然,上面并不这么想,并对他有着过高的期望。谁让他是这个部门里精神状态最稳定的人员,如今也正处于需要积攒功勋,合理升职的阶段。
更何况,近几年特异课的人员培养方向也有了些变化,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有纯粹的行动人员,而是开始注重情报方面的工作,似乎真的有了点“公安”的样子。
早川秋是被视为未来的指挥官而培养的,说不定这种锻炼“本专业”的任务还是专门为他设计的呢。
也就是咒术界是出了名的上层搞政治博弈,下层凭拳头说话,才会让公安那么有恃无恐地派了个专业不对口的执法者去进行潜入任务。况且,早川秋要潜入的是咒术高专而非咒术协会,难度直降,任务简单。
看在工资的份上,早川秋还是决定遵从上面的指令。反正,他也拒绝不了,不如认真读完情报,然后去那个咒术高专报道,说不定能拿到双份薪酬。
早川秋年纪轻轻,就在岸边课长的熏陶下提前消磨掉了热血青年的冲动。如果不是因为那起夺走他全家人性命的意外事故,他可能一毕业就从大城市回北海道老家了。
如今他所留下的最深刻的羁绊,就是和岸边课长亦师亦友的关系——而按照岸边课长还是个单身人士的情况来看,他在其他人眼中确实也可以被称为能给早川秋留下政治根基的“父亲”。
想想隔壁那些忙得至今没空找对象,工资没有自己高的同事们,早川秋摸了摸新的身份证明又感到一丝诡异的安慰,浑然不觉自己如今破格晋升为警部的事业运是拿“注孤生”换的。
果然,他还是不想让岸边先生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