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后的江宴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白已然变成黑色，泛着黑雾。

这是最好的机会，杀了她。

他慢慢靠近，伸出自己的手，在要触碰到林瑜时，停住了。

不能杀她，不能。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挣扎。

杀了她，不能杀…

林瑜在一只脚快要踏空的时候，忽地睁开了眼，望见脚前面深坑的时候，她呼吸猛地一紧。

好险，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退后几步，拉着江宴生的手就打算离开这里，腿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低头一看，好几只黑烟化作的手正握着她的腿往后面拖。

她拔剑去砍这些手，但眨眼它们就又长了出来，踉跄后退了几步，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她将天日插进地里，试图延缓后退的速度。

等了几秒，发现这些手不动了后，林瑜松了一口气，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将她推了下去。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只手的主人，直直地倒了进去。

为什么?

在动完手的那一刻，江宴生的眼眸瞬间变得清明，下意识跟着跳了进去。

…

林瑜坐在天日上，控制着下降的速度，不是她不想飞上去，而是这封印阻止着她。

刚才江宴生推她下来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等她出去，非要把他也推下来不可。

这般想着，她似乎真的听见了江宴生的声音，而且是从上面传来的，抬头一看不是他还能是谁?

“阿瑜！”

在江宴生从她身旁掉落的时候，林瑜眼都没眨，但不知为何那句会摔死一直在她耳边响起。

最后，她还是去救了他。

到了底下后，林瑜的手紧紧握着剑指着江宴生，审视地看着他，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看得分明，一开始他是想要杀了她，但为什么啊?她是有哪里对不起他吗？

江宴生被吓到了，她从未这般看过他，眼泪汇聚在眼眶，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夺眶而出。

林瑜眼里闪过泪光，咬牙切齿道，“憋回去，收起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分明是你想杀了我。”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

自失忆醒来后，很少事能牵动她的心绪，但在发现江宴生想杀了她的那一刻，她没有愤怒，没有被背叛的感觉，而是难过，更可笑的是，她居然一点杀心都没动。

心中一股无名火在她心里乱窜，不知是在气谁，林瑜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怒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江宴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抽噎道，“脑子里一直有人说话，他让我杀了你，我不杀，他就一直叫，我脑袋疼。”

林瑜闭了闭眼，浑身气得发抖，她知道江宴生说的多半是真的，但她就是出不了这口气。

江宴生举起自己受伤的手递到她面前，哭得很伤心，“阿瑜，我好疼啊！”

这是刚才摔下来，被旁边的碎石子刮伤上的，几道血痕在他白皙的手上格外刺眼。

看着他这般模样，林瑜忽然卸了气，一身疲惫感涌上心头，用灵力附在上面，很快就恢复如初。

她抬眸，轻声道，“江宴生，从这出去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我知道你是因为救我身体里才有了业火，但是你刚才也推我下来了，而且你掉下来的时候，我也救了你。”

“我很想活着，但你在我身边，就像一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了我，失忆前呢，你要搜我的魂，失忆后呢，我本来以为我们能和平相处，但…

林瑜自嘲一笑，抬头道，“总而言之，我不欠你的，你也别缠着我了。”

江宴生慌张地试图去拉她的手，“阿瑜，你说的太多了，我听不懂。”

林瑜退后一步，“你听得懂，放心，在出去之前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江宴生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他看着林瑜，她看向他的眼神明明没什么变化，他却感觉到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