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气乎乎地洗漱,他帮忙撩起脑后的碎发,等披上羽织外套才放下来,问道:“今天去哪里?”
“社长给我回消息他录用光子了,今天是最后的面试。我不放心,去看看。”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夹好发夹,“我们在国立博物馆门口见,上次没去成呢。”
东京可是无惨打探消息时的常驻点,和黑死牟一起就有概率被拉壮丁,你是绝对不愿意再体验一回了。
“好。”他送你到门口又拉回来,捧起你的脸,亲吻落下。空气重新变得粘稠,你踮起脚尖,一下一下给予回应。
“不要太久。”又一次亲吻分开,他低低地说。
你心中突然涌出巨大的哀恸,难受到站不住,靠住他下滑。还好这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你缓过劲来,再亲吻回去。
“好。”
你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我们一会儿见。”
光子坐在餐厅里摇晃着杯子,里面的冰块哗啦啦的响,反射出水晶灯一样的光芒。
若是一个人,她是绝对不会进这种店消费这种饮料的。想到一会儿要掏出去的钱,光子一阵肉痛。
“再点一些啊,”童磨兴致勃勃翻着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听说年轻女孩们都很喜欢呢。快点吧,我付账,点嘛、点嘛。”
他很可爱地撒娇,光子笑笑,心里却想叹气。
“你不喝点什么吗?”她问。
“我一会儿点杯酒,先看光子你啦。真的不想试试吗,很好吃的,机会难得啊。”
光子喝一口杯子里的气泡水,等那股带点涩的味道散掉才说:“这个就够了。”
这是菜单上最便宜的。
“好吧,既然是你的选择。”童磨合上菜单放到一边,“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
“我找到了新的工作。”
“对,是这个!什么工作呢?”
“……杂志社编辑。”
“听起来好有意思,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光子低头再喝一口水。这种感觉又来了,每次和童磨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好像开开心心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我喝完了,走吧。”她把钱放在桌子上。
“哎?不再吃点了吗?让我来付账吧。”嘴上这么说,童磨没能成功抢过光子,听话地走出餐厅。
一出门,风拂过,光子裹紧了外套。初秋的傍晚,天气已有了凉意,街上的行人明显变少。
应该不是错觉,他提及食物还有“好吃”一类的词语时,目光在她的胸腹之间一扫。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不过光子懒得去想为什么了。
“工作内容就是帮忙审稿、改稿吧,我打算……”说这些做什么呢,他也没在听吧,光子突然就不想铺垫了,“我们分手吧。”
“嗯?”
“这些天,我是指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光子低下头,她以为自己会纠结到最后一刻,没想到说出来这么轻松,“我一直在想我要的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她勇敢地看向童磨:“我想要成为‘处处自由的人’,但你时刻让我感到束缚。”
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言蜜语,充分满足虚荣心的小礼物,浪漫的约会,别人或羡慕或带着酸味的凝视……这些都曾带给她快乐。但是,快乐如此短暂,它们消散过后,徒留惶恐与疑惑。
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我呢?这个问题时刻折磨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变得谨小慎微,变得想要讨好他人。她用语言修饰自己贫瘠的经历津津乐道地把它们奉上,对面的人只是挥挥扇子,挡住后面意味不明的笑。
光子很挫败,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停不下来。今晚,一切总算可以结束了。
她等着童磨给出反应,故作潇洒的大笑,或恼羞成怒的攻击。然而都没有,他合起扇子敲着手心。
“刚好,我也有些厌倦了,”他说,“那就在这里吃掉吧。”
他在说什么?光子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之呼吸·四之型·红花衣。”
粉色的锋刃撞上金色的扇面。
“傻孩子,快跑啊!”香奈惠挥刀再挡下一次进攻,“你身边这位,可是真正的食人恶鬼。”
光子脑瓜嗡嗡的,在完全超出理解能力的场景前彻底失声。
金属的碰撞,身影急速的交错,她在梦中也不会有如此离奇的画面。
这、这是……在干什么?
再一次,童磨挥洒出的冰晶撞碎,飞溅到脚边,香奈惠焦急地提高声音示警,光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往巷子外面跑。但因为童磨的步步紧逼,每次都被堵了回来。
有人在吗?这里还有没有人?不管是谁,来帮帮我们啊!
“打扰别人进食,真是不礼貌,”童磨含笑展开两把扇子,“不过,换做是你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呢。”
香奈惠咬咬牙,握紧了刀。刚才第一下,他们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已显露无疑。这种近乎绝望的压迫感,之前只在上弦之一身上感受到过。也是上弦的鬼吗?
和黑死牟那简单直白、不容辩驳的强大不同,对面是另一种波谲云诡的深不可测。强度虽比不上,但那副嬉笑的外表下流露出无边的恶意,同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听着,”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道,“待会儿,我会想办法制造出一个空档。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逃掉,知道了吗?”
光子气喘吁吁:“我认出来了,你是、你是那个……”
纠缠夫人的家伙!
“这两天我找不到她,只能先跟着你。看来,这个决定没有错。”香奈惠迎刃冲上去,剑光劈开空气中炸开的莲花形冰芒,不断逼近寒气的中心。
“二之型·御影梅!”
连续发动的斩击以持刀人为圆心发散,是花之呼吸里攻防一体的剑招。
童磨笑意盈盈翻转手腕:“夜还很长,就陪你们玩玩好了。”
光子看看香奈惠,再看看童磨,咬牙低头冲出去。
“那可不行,两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哦。”他摇着扇子,蔓莲华的冰藤蔓探出来,飞速向光子的背影延伸!
香奈惠大惊,急匆匆地变换剑招,去看空中飞舞的藤蔓,刀劈上的瞬间,右手冻结。
光子没命地逃着,那锁魂的触手一步不离,爬上她的裙裾,眼看着就要环抱住她的腰——
你一拳砸上去,冰晶爆开。
“童磨你个混蛋,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