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好弱啊。”
你:“……”
要不是打不过……你又咽了一口血。
“真的好弱。”她低声重复,看着你,陷入沉思。
这么弱,连藤袭山上只吃过一两个人的鬼都比不过,强壮一些的人类都可以拿起武器把你干掉了吧。是怎么活到恢复理智躲进人群的那天呢?
“你就准备这么活着了吗?”她突然灵魂发问,“往后一点打算也没有吗?”
???
你满脑袋问号。
你怎么会没有打算呢,学习目标才落实了一半,你还想再学一门语言,多接一点稿子,帮忙给杂志冲一下销量,学习班的资助也拉到了,教室改造、扩建该提上日程了……
总之,你生活充实着呢,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但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做人,自我意识不要太过剩!
香奈惠好像没有听见,继续拷问你的灵魂:“你这样子,待在上弦之一身边很辛苦吧?它为什么豢养你,因为你的血吗?要不要跟我走?”
你甩开她的手爬起来,拍身上的灰:“不要。”
“担心我不能从上弦一手里带走你的话,鬼杀队还有很多实力强大的柱,我们一起上未必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不会认真的吧?
你急了:“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听不懂人话?”
“决定了,现在就带你走。”她钳制住了你的双手,把你整个人扛起来。
!!!
破案了,她真听不懂人话。你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手,我要喊人了,救命,救命啊!”
“继续喊啊,高声些。”
“你、你、你,闲得没事干吗?”
“我当然是有任务才来这里的,这里这么近,顺道就来了呀。”
什么?你一下子僵住了。
已知:第一,香奈惠是斩妖除魔的;第二,她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那么,结论:这里有妖魔鬼怪。
“啊啊啊啊啊!”你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鬼鬼鬼,哪里有鬼?快把它弄掉啊!”
“……”
香奈惠无语,她把你从身上扒拉下来:“请放心,现在方圆一公里内,就你一只鬼。”
你吃惊地瞪着她:这叫什么话!一公里咋啦,那不是比八百米就多个二百?你这种弱鸡都只跑三分钟多,换做鬼不是噌噌噌就来了吗?
“我、我不管,赶紧弄掉啊!你不是干这个的吗,我可以付双倍报酬,三倍也可以!”
她再一次把你扒拉下来:“对呀,我就是干这个,专杀你这种鬼。”
你手僵脚僵地停住了。
开玩笑的吧……
脑子飞快地活跃起来:虽说人鬼殊途,但不是也有很多和谐相处的正面案例吗?像《暮光之城》啦、《吸血鬼日记》啦……你为这些作品发出的傻笑还有流下的傻缺眼泪,不正说明了一切皆有可能吗?
虽然命运把大家安排在了食物链不同的位置上,但同为有语言、能沟通、长相也类似的智慧生物,又不危及生命,不应该携手共进吗?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打打杀杀!
你出离愤怒了:“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香奈惠微笑:“还请再次放弃挣扎吧。”
“我不要!”
……
“夫人!”一道光射过来。
光子提着灯吃惊地瞪大眼睛:“您怎么在这里,这位是谁?”
香奈惠还是一个人走了。
走之前,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硬塞进了你手里:“这个地址永远有效,想明白了就联系我。”
你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靠住光子,由衷地道谢:“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她大喊着“我这就去找黑死牟先生”,你估计是脱不了身了。
“夫人,”光子担忧地问道,“那人是谁啊,您确定没事吗,要我再叫些人来吗?”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人,别理她。”你撕碎了纸,“没事,真的,就陪我走到家门口吧。”
回到家,你飞快换下沾了泥的脏衣服,冲水洗手,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不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就像每次预感大事不妙时那样。
完了,完了,下次不会就是她带着一群人一起上了吧?
你手一抖,水溅出来。黑死牟拧紧水龙头。
“再洗手就破了,”他说,“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你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胸口。
“没有。”
你在说谎,呼吸和心率加速,肢体僵硬,不敢看他的眼睛。黑死牟没有戳穿,弯下腰靠在你的耳侧。
几次深呼吸后,你让声音不那么发抖:“我们再出去玩玩吧。”
“好。”
盂兰盆节,来源于佛教,是日本一年中继元旦之后第二重要的节日。各处都会在这天放假,人们返回家乡团聚在一起,举行仪式送别亡魂、祭祀祖先。
虽然你们都没有祖先要供奉,选在这样一个节日前出游还是非常奇怪,但黑死牟没有任何疑问。
你被突然涌出来的愧疚淹没,拥抱得更紧。
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懂,只是现在就想像鸵鸟一样把头钻沙子里装作无事发生。
黑死牟轻抚着你的后背。
十五日夜,传说中广度幽冥救赎饿鬼的日子*。满月清冷的光辉洒在河面上,你和他远远地看着那里飘荡的灯火,携手离开了小镇。
没有异乡人的风景区在团圆的夜里显得有些空荡,你们随便在路边的神社拜了拜,就往美景更深处走去了。
在这不属于孤单之人的时刻,有人同样准备出发去赴有情人的约会。童磨接起电话很可爱地向那边抱怨:
“是因为和好朋友黑死牟闹别扭了才不方便过去的,那就麻烦光子你来啦……对吧、对吧,超过分的!我只是逗留在他附近,又没干别的,以前他也对我做过一样的事啊,怎么生那么大气……好的,我们说好了,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