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水滴声?你摸摸下巴,可恶,竟然不争气地流口水了!
你从未如此地渴求进食,撕咬的冲动在每个细胞里叫嚣,驱使着身体去觅食。
你像困兽犹走在这间几叠大小的空间里,时而疯狂地想要吃东西,时而为自己旺盛的需求毛骨悚然。
正常人会在断食水这么多天后还有这种体力吗?你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变成一个怪物了。
好,好恶心。
胃部整个抽搐起来,肌肉收紧,喉头痉挛着收缩,食管受到挤压,不断向上翻涌着,可里面什么也没有。你从穿越过来十几天,就没有咽下过任何东西。按黑死牟的说法第一天就已经饿了的话,原主大概也有段时间没进食了。
可还是好恶心,你趴在地上一阵一阵地干呕,口水以惊人的速度在舌下分泌、聚集,滴滴答答地淋了一地。你尝试吞咽,根本赶不上它流淌的速度,眼泪也跟着滴下来。
根本不敢回头,镜子就在身后。你不敢去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奔溃地去擦拭,袖子都蹭脏了,捂住嘴,贪婪的口涎就从指缝里漏出来。
好饿,好想吃东西,感觉什么都能吞下去,什么都好,只要能吃……
反应怎么会突然这么激烈,到极限了?真的能挺过去吗?
你哭了出来。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我身上?如果穿越是注定的,什么时代、什么国家无所谓,只要还是人,不必面对这种要突破人类底线的事,都好、都好……
黑暗中,四肢的肌肉不听使唤地贲起,你摇摇晃晃地站起,口水流得更加欢畅。好饿,不管是什么,吃点吧……
原主是怎么打猎的?她会潜伏在夜色里顺手把看中猎物拖走吗,她会如何隔开他们血管痛饮,怎么把肉一块块撕下来……
停、停、停!
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在食欲的推动下正飞速滑坡,内心的小人再一次疯狂尖叫起来。
不,不可以这样,怎么能对同类抱有这种幻想呢?你哭得更厉害了,因为你还是很饿。
要不,吃点别的?你颤抖着推开椅子,山上或许会有动物,逮只兔子、掏个鸟窝也能暂时充饥吧?
不行!另一只手迅速把椅子推回去挡住门。这种状态下贸然出去,真的不会直接扑咬人吗?
你急得原地团团转,本能和良知来回地交锋,身为人的原则和理智都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迟早会吃人的吧?
你的泪水哗啦啦地直流。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黑死牟在那儿!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不住地后退。
他在门外低声唤你的名字。
“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不要进来,不要看到我。你后退、后退,背贴到了墙。
门拉开,椅子倒下去,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倾泻进来,带来血的香味。
你竖起了瞳孔。
终于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失控是怎么回事了,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刻,这间屋子已充满了血香。
快要把你弄疯的漫长折磨,只是他从走廊到门前的功夫吗?
好香,真的好香,口水又要决堤,你用两只手捂住,双腿踢蹬着快速沿门口的对角线移动。
绝对不行,你还没做好准备。或许有一天,你飘荡而来的灵魂终究会和这具吸血鬼的躯体合一,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食物链顶端,但那天绝不是现在!
你不敢出声斥责,害怕一张口就会不顾一切地撕咬、咀嚼,只好留着泪躲避那个不断靠近的人。
出去、出去,快出去啊……
你瑟瑟发抖,四肢软地不像话,每前进一点都无比艰难,黑死牟轻而易举地跨步,你就溃不成军,退入最后的角落。
快出去啊……你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逐他的手臂。
他再次划破了那里,血珠一点点冒出来。
滴答滴答滴答,湿滑的手心下移露出嘴角,口水溢出来,牙齿变尖探出嘴唇。
你在渴望他的血肉,恨不能撕开他痛饮饱餐。
为什么,会这样……你目眦欲裂,纺锤状的瞳孔拉长成一道细线。
他衣领微微敞开,伸出流血的手臂,把你抱上来。
“吃吧。”他说,手摁上你的后脑勺。
红色顺着肌肉起伏的线条蜿蜒到嘴角。
不要……
你嘴唇翕动,饮下鲜血。绷紧的肌肉一点点平复,细长的肢体藤蔓一样柔软地攀附上来。
人肉、人血,原来是这样的美味……
你双目失神,微微地眯起,迷醉地贴近流淌的源泉,顺着那芬芳的脉动一路向上,舌尖珍惜地来回舔舐,不放过一丝血迹。
不再挨饿,真好,进食是如此幸福、美好,奔涌的血流进入口腔,徜徉着坠入胃袋,温暖地填满那里,你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放松地沉溺进去。
黑死牟深呼吸放松肩颈,头垂下来贴在你的耳侧,手托住你不断下滑的腰往上送。
你在饱食中渐渐找回一点神志,像溺水的人摸到了一根稻草。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在做什么?
等等,为什么他,还有你,都这么熟练?